关于特洛伊木马,这实在是个被史书嚼烂了的劣质隐喻。
凡人总以为藏在木头肚子里即可欺瞒天意。他们断定特洛伊国王推开城门,是出于无可救药的愚蠢。
可真正的暴君,在察觉到木头缝隙里透出杀气时,依然会主动推开城门。不为别的,只为了在老鼠拔刀出鞘的那一息,用铁靴把他们连同这最后的希望,一起碾碎在王座的台阶下。
绝对的傲慢,是高于一切物理规则的壁垒。
他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冷冷地俯视着这头突然撕裂伪装、冲上祭台的狂犬。任由足以烧蚀视网膜的白炽刀锋突刺到咽喉前。
死神叩门。
“铛却死于一场敲碎耳膜的宏大钟鸣。
狂暴推进的气浪被一堵无形的墙强行遏制。
亮白色的刀刃停滞。
紫绿色的六边形能量矩阵在半空中悍然实体化,硬生生楔入刀锋与咽喉之间。交击处,高温火星如液态水银般四下泼洒,在地板上烧出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深渊。
“4号?!”
乔恩的惊呼声在风暴边缘炸响。
这位不染纤尘的圣子跌坐在地,湛蓝色的眼瞳因错愕而剧烈收缩。
他无法理解,这个上一秒还在悉心听取布道、木纳迟钝的残缺基因体,为何敢向全宇宙最至高无上的教皇亮出獠牙。
“别紧张,我的孩子。一场拙劣的馀兴节目罢了。”
卢瑟隔着散着刺目火花的紫绿力场,垂下视线。顶着热风,声音通过他动力战甲的扬声器平稳传出,带着看破一切的怜悯。
“我知道我的老伙计贼心不死。也猜到他满肚子的坏水肯定要作妖。”
教皇伸出覆满重甲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能量力场的边缘。
“可看在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居然有点怀念。我甚至忍不住想看看,这只在下水道里藏了几十年的老蝙蝠,能给我弄出点什么新乐子。”
他语气里的怀旧骤然降温,凝结成令人窒息的冰碴。
“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大胆。”
“小家伙。当着我几十万神族军团的面,刺杀我?”
能源内核全功率运转,绿光暴涨,反向倾轧那柄白炽色的高热匕首。
“这几十年来,老蝙蝠像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给我上供肉泥。”卢瑟冷笑连连,“我曾想过他会不会在暗中搞个能终结我的变异兵器。”
“现在看看,确实有。”
光头教皇盯着路明非因发力而绷紧的肌肉轮廓。
眼神里没有对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
“看看你!”
“拥有微弱的氪星细胞,生物力场却和克隆人别无二致————完美的伪装啊。”
卢瑟轻篾地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敲定了眼前这名刺客的身份。
“这是布鲁斯,还是迪克,用他的遗传学知识、翻遍了地球垃圾桶、好不容易才给你拼凑出来的变异基因吧?”
路明非无语。
他隔着层火花四溅的紫绿能量盾,听着这位人类最强大脑的逻辑推理,一时间竟被这通无懈可击的瞎扯给镇住了。
难道真能指望连给小女孩买块棒棒糖都要抠搜半天的地下室老蝙蝠,能手搓出一个血统纯正、左手龙族君王权柄、右手超人生物力场、脑子里还装着中世纪魔法外挂的神级缝合怪?
可恶,这实在太看不起他这个哥谭下岗职工了!
路明非无声地叹了口气。
聪明人一旦钻了牛角尖,估计就是这样。
“我觉得我演得可比你好多了,秃子。”
男孩吐出一句烂话,手腕翻转。
卢瑟身上动力战甲亦是震颤,紫绿色的六边形矩阵骤然切换。
“砰!”
空气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凹陷的音爆云。
重重轰在路明非的胸口。
路明非双脚未离地,但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推力向后生生平移。
战靴犁开坚硬的特种合金地板,刮出两道刺目的火星与深达数寸的焦黑沟壑,直到退出十米开外才堪堪刹住退势。
“力量不错。但做得似乎太糙了。”
路明非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小臂。
黄金瞳在阴影中锁定高台上的装甲人。
正欲再度起步,生撕了这套王八壳。
“警告。高频辐射源降临。”
ai阿福低声汇报。
“咔哒!”
头顶上空,祭台高处的一块装甲板轰然裂开。
根本不给任何反应时间,浓稠得化不开的猩红色光瀑倾泻而下!
化作一个囚笼,将路明非倒扣在内!
倾刻之间,男孩体内原本在黄太阳照射下、欢呼雀跃的氪星细胞,开始萎缩、战栗、
接着彻底陷入沉睡。
骨骼深处的充盈感被强行抽离。
肌肉纤维里流淌的恒星动能,被那股猩红色的光强行冲刷得干干净净。
沉重的脱力感顺着神经末梢狠狠砸向大脑中枢。
仿真红太阳辐射!
克制所有氪星人的不二法宝。
与此同时,看台之下。
整齐划一的上膛声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