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作种子埋进土里,这是他能给出的最优解。
“这个世界————没有未来了吗?”夏弥轻声呢喃。
“可能吧。”路明非抬起头,不敢看她。
女孩在幽暗中歪了歪头。
“那,留一个火种怎么样?”她甚至带了点商量的口吻。
路明非感觉大脑短暂地停止了运转。
“留一个火种?”
男孩脑子里有些混沌。
留个炸弹?留个炼金法阵?还是留只皮皮虾当宠物?
“什么叫留一个火种?”
话音刚落。
“哗啦—
”
毛毯毫无预兆地掀开。
路明非的视线宣告罢工。
老式显象管电视机向外辐射着黑白的光晕。
水珠顺着湿润的黑发滑落,毫无阻碍地洒上床垫。
光影在其上流动。
龙女并没有展现出任何属于人类少女的羞赦或妞。
她就象一位正在审视领土的冷酷君王,微微低下头,黑发从白淅的肩头滑落,垂在锁骨之上。左手稳稳地向下滑落,复在自己盈盈一握的腰腹上。
宛若君王的领土就在这里,姿态傲慢无比。
“你如果死了。这个世界的未来太黑暗了。”女孩的嘴唇开合,理所当然道,“我觉得,是得留一个火种。”
“6
“”
男孩不知该说什么。
火种?
在这该死的大西洋蒸发底床下面?
用我身上杂交的氪星基因加你龙血,再弄个能在平流层打滚、嘴里还能喷岩浆的新一代人间之神出来?然后让这个带着青苹果味的神”,在满地生化狂笑丧尸的垃圾堆里翻找老一辈留下来的全家桶当满月酒?
槽点太多了。
多到路明非此刻只能结结巴巴地咽着唾沫。
视线艰难地从耀眼的白炽灯区移开,冷汗从鬓角滑落。
“同、同桌————”
男孩的声音在幽暗中有些走调,“我知道你可能————只是想在末日前狂欢一下。”
“当然,也可能是通宵看了几集深夜肥皂剧产生了一点————冲动。”他倒吸一口冷气,“我真觉得咱们没必要把步骤走得这么彻底吧?”
“就算想排解心理压力。”
“咱可以搓牌啊!可以掰腕子啊!或者我教你翻花绳————”
“路明非。”
夏弥打断了他,猛地开口。
电视机呲啦一声,幽蓝色的光爆闪了一下。
“谁跟你说是排解压力?”
女孩依旧保持着用手覆着腰腹的姿势,坐在床沿,眼神冷得象三峡江底万年不化的青铜,“我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
“我不搞人类那套多馀的温情,也不在乎死前的风花雪月。龙类的字典里,没有发泄和安慰。”她昂着下巴,用俯视一切的语气,“我们只相信血统和权力。还有————”
“延续。”
夏弥的声音带着微哑的寒意,“如果你的下场注定是死亡。”
“这就意味着本宫在这个连虫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唯一的同类、唯一的战利品————要彻底绝版了。”
“这是剥夺。”
龙王宣布判决,带着无法反抗的威仪。
“龙,从来不接受空手而归。”
她盯着正极力避开她胴体视线的男孩,语气带上了近乎神经质的偏执。
“你要死可以。”
夏弥伸手,将自己带着水汽的体温硬生生挤进路明非退无可退的安全区。
“但我耶梦加得的“容器”里,必须要留着一半路明非。听懂了吗?”
路明非呆呆地靠在墙上,闻着越来越浓的青苹果味。
炫目的光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视界。
“这就是你修好电视机的理由?”他侧过头,盯着发霉的墙壁,“为了弄点狗血剧情的灵感?”
依旧习惯性地使用烂话来创建防火墙。
可下一秒,双手毫无防备地圈住了男孩的脖颈。
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他的领口,将他引以为傲的非礼勿视,直直拖进了散着幽冥蓝光中的霜雪里。
带着龙血狂躁的战栗。
“对。”
她卸下了君王的伪装。
颤斗着,沙哑着,却依然凶狠地发号施令:“少废话,给本宫证明你至少存在过。”
男孩倒吸一口冷气,咬着后槽牙,手臂肌肉缓缓绷紧,试图发力。
“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
龙王的声音陡然响起,冷硬无比,“是你说死就死。让我一个人,在这个连同类气息都闻不到的垃圾堆里孤身一人。”
女孩的双手依然环在他的后颈,湿漉漉的黑发贴着他的侧脸。
她偏过头,漆黑的瞳孔在幽蓝光晕下倒映着路明非眼底的挣扎。
“路明非,这是你欠我的。”
男孩悬在半空的双手一滞了。
最终颓然地垂落。
他找不出一句烂话来反驳。
把一头骄傲的母龙扔进这个发臭的末日樊笼,再丢下一句我要去炸飞船了你在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