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随手丢弃的恐怖凶器,路明非再看看抱着几百斤钳子啃得满脸幸福的室友,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外面的疯子再怎么想煮沸海洋都无所谓了。只要这头家里养的母暴龙有东西吃不乱发脾气,这操蛋的世界似乎也就勉强能苟下去了。
屋内只剩下咔嚓咔嚓剥壳的咀嚼声。
“氪石怎么样了?”他随口问。
夏弥咽下嘴里的肉块。腾出一只沾着油腥的手,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肉沫。
“碎透了。物理结构被我几锤子就彻底打散了。”女孩点点头,“元素随时可以剥离抽调。说吧,路少爷,接下来你想把这玩意儿打成一把对神特攻的长剑,还是几十枚藏在腰带里阴人的暗器?”
路明非轻轻摇了摇头。
“先不急。”他双手插进战术口袋里,“接下来得先去跟老蝙蝠摊个牌。”
直到咀嚼声戛然而止。
她猛抬头,腮帮子还高高鼓着,沾着灰尘的漂亮脸蛋上写满了离谱的错愕,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滚圆。
“等等————你跟他摊啥牌啊?!”
女孩的视线在路明非这张年轻的亚洲脸和她记忆里沧桑白人的脸庞之间游移,眼底的震撼掩盖不住。
6
“”
“是真相!”男孩咬牙切齿地纠正。
“啊————噢。”
夏弥脸上的震惊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浓浓扫兴感。
“我还以为你终于受不了这个又干又硬的破基地,打算带我分行李跑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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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你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路明非闭上眼,把一句脏话生生咽了回去。
“是你自己胡思乱想。”夏弥嘿嘿笑了起来,随后她放下钳子,收起了副欠揍的戏谑。
“不过既然你要算帐。”女孩舔了舔嘴角的油脂,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森冷,“快进棺材的老头确实隐瞒了挺多恶心的烂摊子。就比如————你们这破防空洞的地下深处。”
路明非募地睁开眼,金瞳中闪过诧异。
“你也发现了?”
“废话。”
夏弥翻了个白眼,语气幽怨,“偶尔打铁引动火元素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脚底板下有东西在呼吸”。”
“你怎幺半个字都不跟我说?”
“我以为这是你们蝙蝠搭档不外传的机密,就跟你们老鼠洞里不准开灯的规矩一样。
我怎么知道你们这帮超级英雄是不是有什么拿地下怪物当微波炉用的特殊癖好?我以为你们在瞒着我好吗!
夏弥抱着蟹钳,理直气壮地回怼。”
路明非被这无懈可击的倒打一耙噎得哑口无言。甚至心里莫明其妙地生出了一丝因为“冷落了同居室友”而产生的歉意。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将散乱的刘海扒拉到脑后。
有些帐不能再等了。天上的恶神,地底的怪物,以及被夹在中间用平民血肉去交涉的鳏夫。
避难所和外界都很冷。
可这个世界却是越来越热。
他能感觉得到。
【馀烬视野】可不是摆设。
这盘棋再拖下去,就是整个世界一起陪葬。
“行了,在这老实待着啃你的钳子。”路明非拉开沉重的铅门,半个身子跨出门坎,手按在门框上,可还是忍不住回头,“同桌,如果我这次————”
“啪。”
一只小手将腿肉糊进路明非微张的嘴里。
油腻的海鲜香味直冲脑门。
把男主角准备用来骗取眼泪的史诗级咏叹调堵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喉咙里都发出了尴尬的呜呜声。
“没有如果。”
夏弥站在他面前。女孩只到他的胸口高,赤着脚,身上宽大的t恤显得她有些瘦弱。
可当她抬起头时,黄金瞳却越发璀灿,就这么娇蛮任性地看着男孩。
“你可是路明非!”
“咕咚。”
路明非把肉块重重咽了下去,释然而又嚣张地笑了起来。
“恩。
“”
“我可是路明非。”
留下这句能把整个蝙蝠洞炸翻的臭屁宣言,男主角却没来个法式长吻的意思,只是随性地摆了摆手。
“记得洗手。吃完了早点刷牙睡觉。小心蛀牙,女主角。”
大门发出厚重的咬合声。
路明非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被强行打断了王者气场的夏弥盯着紧闭的铅门,额角的青筋不可抑止地跳了两下。
半晌,女孩才无语地哼了一声。
“谁会因为吃海鲜蛀牙啊————神经病。”
她转过身,重新回到凌乱的单人床上,抄起剩下的蟹钳,咔哧一口,发泄般地咬得极响。
万米地下的中央竖井。
挖满了大大小小废弃的盲洞和用于排气的工业函管。
路明非停在c区边缘的一处裂谷断崖前。
在昏暗的光线下,从岩石缝隙里探出的半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