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严重的认知错乱。”
“而且最重要的是您老人家今年贵庚啊?几千岁了还强行装小女孩,违和感很强的好吗?”
空气凝固。
女孩白淅透亮的小脸,绯红以摧枯拉朽之势烧到了耳朵尖。
她当然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滑稽。作为掌握大地与山之权的君主,她怎么可能学习过人类社会中名为母爱或知心大姐的必修课。她只是在某个无聊的午后,翻看了某本封面印着大眼萌妹的轻小说,或者偷听了某个红发女孩在魔兽世界安抚某个绿皮兽人的语调。这才让她天真地以为,只要用这种黏腻夸张,且带点居高临下宠溺的语气,就能短暂驱散这个男孩眼底深藏的对魔神的恐惧。
可很显然
“路!明!非!去死吧!”她一把抓起手边的漫画,当成板砖一样砸向男孩,“看我以后还夸不夸你!就是夸一头猪也比夸你强!”
一阵鸡飞狗跳。
路明非熟练地歪头,把车开得七扭八歪,甚至还有闲心把那颗草莓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嘬了两口。
他当然知道她在安慰自己。
可他宁愿被名为耶梦加得的母龙用高跟鞋踩在脸上狠狠揉躏,也不想面对这个散发着诡异慈母光辉的夏弥。
实在是太诡异了,就象是大型烂俗家庭伦理剧。
足足闹腾了一会儿。
打累了的龙王才气喘吁吁地瘫回副驾驶的破皮椅上。
“呼————呼————”
瞪着窗外快速倒退的白色盐柱,女孩整理了一下乱成鸡窝的刘海,“还要开多久!这见鬼的玻璃底我们要搓到猴年马月去!还有多远才到什么见鬼的冰原!”
丝滑地单手搓了半圈方向盘,避开地上一个往外冒着硫磺毒气的天然喷泉。
“你以为我们这是在走高速呢,一脚油门踩到底就能看见收费站?”男孩伸手在脑袋上随意抓了两把,拍掉头皮上的碎纸屑,“咱们现在可是哥伦布呢。”
“我们刚才所在的位置,是从东海岸向下滑落的大陆坡缓坡区。属于大西洋的海床边缘。”
“然后呢?”女孩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路明非耸耸肩,目光穿透挡风玻璃,落在了遥远的地平线尽头,在永远翻滚着死灰与岩浆暗光的极夜深处,隐约有一条漆黑的巨大轮廓,正切开这片平坦的玻璃原野,突兀地拔地而起。
“现在没有海了。写在书上的地理坐标也就现原形了。”
“夏同学。你以为的冰岛,是一座悬在海面上的孤岛。”路明非抬起手,指着极远处沉浸在黑暗里的庞然大物,“可实际上。在地理学中,冰岛,其实是贯穿了整个地球南北半球的大西洋中脊”。水面上这点风花雪月,不过是沉睡在海底几万米的巨型脊柱,唯二露出水面的两个尖塔之一。
心夏弥一愣。
顺着男孩手指的方向,龙类惊人的目力当然能越过数万米的黑暗。
她看到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大地龙脉。
一道连绵不绝、巍峨耸立在死寂海床上的海底山脉,它被无情地剥夺了水体掩护,就这样赤裸裸、鲜血淋漓地横亘在世界的最中央。
哪怕是当年在黑王手下勤勤恳恳地打工,她也不曾见过星球的龙脉。
“水虽然被抽干了。
“7
路明非脚下渐渐加重了油门,铅装甲车朝着漆黑的脊柱狂飙,“可理论上,咱们只要开过这片盆地,顺着地球的脊椎爬上去,沿着骨头缝一路往北开。”
“就能直接把车开到冰岛人的客厅里。”
履带碾过惨白的盐壳。
干吨重的铅皮装甲车,正在地球干涸的静脉血管里型出轨迹。
车窗外是一座巨大的海底坟场。
矗立着高大的鲸鱼肋骨,它们被绝对的高温碳化成十字架,连成一排排凄厉的拱门。
几千米深的深渊海沟横亘在侧,畸变的深侯赛因瑚被熔岩烤成了半透明的玻璃树,散发着惨绿色的磷光。
他们正沿着海底凸起的大地裂缝硬往上爬。
路明非腮帮子蠕动,漫不经心地盯着窗外一望无际的灰烬平原,馀光全然落在了副驾驶乌。
女孩套着件粉色绒毛连体裤,为了抵御寒冷,绒毛裤管下还裹了一双厚实的黑色连裤袜,两条匀称的腿大大咧咧地架在前方,随着颠簸一晃一晃。
而曾握住斩断山脉的权杖,此刻却捏着薄薄的书页,捧着本边角烧焦的《圣经》。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他使我躺卧在什么破字青草地乌”
没有丁点的神圣感。
从她嫣红唇间吐出的字济,全无仰望神座的敬畏,掺杂着浓浓的敷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凌晨三点被迫乱业的10086客服。
嚼着糖,路明非馀光在女孩包裹着黑丝的纤细脚尖处,左脚大拇指的位置,目睹到了一个洞,或者说,是破了一个洞。一截圆润的脚趾就这么葬出了黑色尼判,甚至还踩着诵经的节奏,毫无自知之明地乌下翘动。
“噗嗤。”
路明非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