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象在商场里走丢、又被路人指责、最后只能绝望大哭的无助小女孩一样,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里甚至带着粗糙的撕裂音。
“你懂什么?!”
女孩凄厉泣血,“你这个只管自己死活的自私怪物!!你懂什么!”
“你有在你心中和太阳一样的女孩!”她一口白牙咬得几近粉碎,鲜血从唇角渗出,“你有一大堆随时准备为了你去拼命的人!!”
“我呢?!我有什么?!”
枯草般的乱发糊了满脸,紫罗兰的花瓣黏在她的眉眼间。
“我只有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每天只知道吃薯片看弱智电视的傻子!!我连跟他在阳光下吃顿饭都不敢啊!!”
“我也想去水族馆!我也想和蠢女人一样心安理得地吃全家桶!”夏弥眼底的情绪沸腾着,悲怆如倒倾的海水,“我也想在下暴雨的时候,不用去考虑防备谁的暗算,只管躲在别人给我打的伞下啊!!”
“可是————可是————”
她剧烈地抽泣着,“如果我不当这个怪物如果我不装出一副随时准备吃掉他的暴君模样。哪怕我只露出半秒钟的软弱————”
“道貌岸然的高贵混血种,虎视眈眈藏在暗处的其他龙王————他们会毫不尤豫地冲上来,把我们姐弟俩剥皮抽筋、撕成碎片的!!”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我除了装出一副比谁都狠、连自己亲弟弟都要吃的模样,我还能怎么办?我还能去求谁啊?!”
两只布着尘土与擦痕的龙爪,紧紧反抓住路明非卡着她咽喉的手腕。
指甲用力地陷入了路明非小臂的肉里,甚至抠破了表皮,渗出了一缕殷红的血丝。
她死死地抓着手臂,仰起满是泪水与血迹、再无半点威仪的脸,迎着能看透一切的漆黑魔神。
“路明非————”
夏弥闭上眸子,任由泪水滂沱。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种怪物能有机会去当英雄————”“凭什么你在这个烂透了的异世界里还能有一个家————”
“而我就只能带着个傻子弟弟,躲在这又黑又冷、暗无天日的地洞里————每天装腔作势,死撑着去等一个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可悲好梦?!”
“这凭什么啊————”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微弱的啜泣。”
”
路明非没有说话。
闪铄着暴虐红光的眼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女孩的脸。
这张脸,太生动了。
她哭得是用力,和世界上每一个被抛弃、被孤立、在黑夜里无助尖叫的小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满满夏弥的样子。
会笑会跳,会愤怒,会歇斯底里地倾泻着对这个不公世界的所有怨恨。
可————
终究是一张画皮。
“耶梦加得。”猩红的光散去了,男孩的瞳孔里染上一层哀伤,“差不多得了。别装了。”
“6
“”
一记无形的利斧当空劈下,斩断了发声的弦。
女孩上一秒还在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静静地仰着头,看着路明非。
挂在脸上歇斯底里的崩溃、悲痛欲绝的软弱,在眨眼间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消退得干干净净。
耶梦加得放松下来,恢复了毫无破绽的冰冷。滚烫的泪水,竟就如此轻松地干涸在满是灰烬和血污的脸上。
依旧是一双属于太古君王的眼睛。
“你又看穿了————”
女孩的声音不再哽咽,象是一条冷血爬行动物吐着信子的嘶嘶声,平静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她主动将头凑到了男孩的耳畔,鳞片刮擦这他的耳朵。
“我观察了你很久,本来想找个最好的时机杀你可惜,似乎我自己,夏弥”,她就是最坏的时机。”
“”
“不好奇我最初为什么要接近你么?”
君王的吐息带着冷泉般的寒意。
“是同情,看他在上课的时候一个人画画,看他站在大雨里连续几个小时看下雨。你从他的生活里找不到任何八卦任何亮点,简直无聊透顶。你会想我靠!我要是他可不得郁闷死了?能不那么孤独么?这家伙装什么酷嘛,开心傻笑一下会死啊?”
路明非稳稳地掐着她的脖颈。
“稍微保持点距离。”男孩平静道,“你的鳞片比刀还要硌人。”
“嫌硌人你可以推开啊!你不是最擅长把试图靠近你的女孩,挨个推下悬崖么?”夏弥就是这么死掉的~真可惜,如果你在这破轮子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对我告白,我其实会很高兴。这样的话夏弥或许还能在这具沉重的躯壳里,多喘上几天的气。”
“6
“”
“不过我还是很不理解,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夏弥”一出苦肉计。”耶梦加得偏了偏头,“你这位神明大人,为什么还要和个弱智的纯爱男主一样,陪她去逛水族馆?为什么要给她买昂贵的衣服?为什么要在这个破轮子里,硬生生地塞给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