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型状酷似火山口。
可这座火山早已死透了,连点岩浆的馀温都不剩,只有无尽的黑暗从洞口向外渗透。
“烬喉。”路鸣泽竖起一根手指,“灰烬议会的首席执行官。职责是在恒星们寿终正寝时,负责把星球上所有的热量抽干,打包回收。”
“烬枢。”路鸣泽指向第二位,一具悬浮在半空、足以装下整座城市的巨型石棺,“他算是监狱长?”
“没了?”路明非挑眉。
“没了。”
随口带过这巨大的象是充话费送的棺材,路鸣泽指了指最后一个人形。
焦炭般的躯体,一颗颗死星密密麻麻镶崁在躯干与四肢上,散发着微弱的灰白色幽光,宛若眼眸般注视着路明非。
“烬眸。”路鸣泽语气罕见地多了点尊敬,“唯一还留着点“良心“的。负责观测,负责记录。”
“哥哥你的任务结算,就归她管。”
有良心吗?
似乎确实如此。
路明非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上次来这个鬼地方的时候,就是这位浑身长满眼睛的上司接待了他。
至于另外两位?上次来的时候很快就跑路了。
“烬喉和烬枢现在打卡下班了?“路明非问。
“准确地说,应该是在摸鱼。”路鸣泽纠正道,“只有烬眸一个人值班,任劳任怨,堪称宇宙级社畜模范。”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同情打工人的语气说道。
“你看她的眼睛,据说每一只都映射着一个正在被监控的维度。”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克拉拉,又抬头看了看长满眼睛的焦炭巨人。
“————所以我刚才在大都会打架的时候,她也在看?”
“当然。”
路鸣泽理所当然地点头,接着絮絮叨叨的开口讲述起自己不知从哪打听到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八卦与小道消息。
路明非盯着路鸣泽。
黄金瞳里褪去了战场上的杀意与神性,只剩下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嫌弃。
嫌弃几乎要凝成实质,滴到脚下的黑曜石地板上,腐蚀出一个洞来。
他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在目睹了这片燃烧的世界树、无垠的黑曜石平原、沉默的万丈阴影、以及眼前这个穿着燕尾服人畜无害的弟弟之后————
路明非笑了。
从肚子里翻涌上来一阵完全控制不住的纯粹大笑。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站在宇宙的尽头,脚下是亿万年不变的黑色荒原,头顶是一棵烧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世界树,身边是三个随便跺跺脚就能踩灭一个文明的远古巨神。
而他路明非,一个来滨海城市的衰小孩,正抱着一个外星公主,站在一群古神的脚下,跟自己的弟弟闲聊扯淡。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成长吗?
路鸣泽愣了一下。
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他很少看到路明非会笑成这样。
然后他也笑了,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的傻笑。
“哈哈哈哈“,两个男孩的笑声同时炸开。
在这个理应死寂、连光都走不出去的灰烬维度里,笑声荒唐得象是在葬礼上放鞭炮。
路鸣泽笑得蹲在了地上,燕尾服领口都歪了。路明非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只能把克拉拉抱得更紧一些,免得她掉地上。
两个人就这么笑着,笑得没完没了。
笑到灰色的馀烬落满了他们的头发。
释然、如释重负。
从命运的绞肉机里侥幸逃出来后,劫后馀生的酣畅淋漓。
笑声平息。
“所以————”
路明非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刚才还在肆无忌惮大笑的少年气息消失了。
“我现在该干嘛?”
他抬起头,先看了一眼路鸣泽,又看了一眼长满眼睛的焦炭巨人,然后低下头,看向怀里气息依旧微弱的女孩。
黄金瞳在灰色的雪中闪铄着微光,徜若深夜里最后一盏还没有熄灭的路灯。
“她————怎么办?”
路鸣泽收起了笑容。
“哥哥,你知道吗?在所有我见过的故事里,英雄问出“她怎么办“这个问题之后,得到的答案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他叹了口气,声音罕见地没有戏谑。
“而且你也问错人了。”男孩朝着长满眼睛的焦炭巨人抬了抬下巴,“得问她,我们的上司啊。”
话音落下。
巨人身上无数暗淡的眼睛,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路明非怀中脆弱的躯体上。
路明非抬起头,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身前长满了亿万只眼睛的焦炭巨人。
“能让她恢复吗?“路明非声音很轻,轻任连路鸣泽都要侧耳才能听,“恢复成
超人的样子。”
丕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金色的发丝蹭着的手臂,干枯得象是深秋里落在地上被人踩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