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甚至能看清火舌在空气中舔舐的轨迹,一张被气浪卷起的半截报纸,在半空中边缘卷曲、焦黄,最后化作灰烬。
角落里,年轻的通信兵缓缓摘下了耳麦。
屏幕被强光填满,白得刺眼。
待光芒散去后,他呆呆地看着前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扁扁的香烟点燃。
他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冲进肺叶,带着死亡的甜味。
而在火海深处,怪物也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他胸腔的恐怖起伏,周围肆虐的烈火、动能、乃至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竟如百川归海,涌入体表赤红的骨刺。
火光熄灭。
可他眼中骤然亮起了两点红光。
“嗡”
士兵忘记了吐气。
因为在烟雾吐出之前,红光就会吞没这里。
逃?
逃不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求生欲显得滑稽而多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审判的降临,士兵闭上了眼睛。
可万籁俱寂。
于是士兵睁开眼。
只见一滴冷汗脱离额角,莫名的悬浮在半空,倒映着天穹崩塌。
漆黑的雷霆楔入红云。
某个背生双翼的暴徒,裹挟着坠落的万钧动能,化作一颗失控的黑日,笔直砸进这片末日战场。
“砰!!!”
冲击波形成,白气环在低空炸开,将方圆数公里内的烟尘、碎石、坦克残骸,连同即将喷发的红色死光,蛮横地推向了四面八方!
怪物被这一记这足以撞碎山岳的飞踢强行打断了施法,庞大的身躯向下一坠。
“轰!!!”
指挥所在这股剧烈的震动中摇晃,天花板上的灯管纷纷炸裂,无数火花在黑暗中闪铄,将所有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上帝啊这是什么?!”
有人惊恐的尖叫。
只见指挥室的大屏幕上,显露出站在大坑边缘的身影。
他微微佝偻着背,黑色的龙翼在狂风中舒展,边缘挂着几缕战衣的残片,漆黑的鳞片在火光下流动着森冷的光泽,黄金瞳里没有一丝人气,唯有比岩浆更暴戾、比深渊更古奥的威严。
“吼—!!!”
黑龙仰天长吟。
散出混杂着痛苦、暴怒以及皇帝般威严的龙吼。
接着他就象一个街头斗殴的疯子,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重量,用自己每一根骨头作为推进器。
硬顶!
顶着体重是他数十倍的末日天灾,向着远离城市的方向冲锋!
“咚!咚!咚!”
地面被两双怪物的脚型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柏油路面纸片一样被掀飞,就这么裹挟着一路的废墟与火星,狼狠地向后倒飞出去。
毁灭日愤怒地挥动拳头,每一拳砸在黑色怪物的龙翼之上,让人清淅地见到黑鳞混着血肉炸开。
但黑龙没有松手。
一双手臂焊死在了怪物腰间,推着死神,在通往黄泉的单行道上逆行。
大都会上空的血云都被这股气浪冲散了。
红与黑的影子纠缠、厮杀,化为两颗相互吞噬的流星,蛮横地撞穿三栋摩天大楼,最终轰然坠入城市边缘的无尽荒野。
烟尘四起,屏蔽了视线。
只有留在地上、长达数公里的焦黑拖痕,证明了刚才一瞬并非幻觉。
“是谁?”过了许久,刚刚点烟的年轻士兵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梦吃的颤斗,“另一个怪物吗?”
破碎的落地窗前,夜风灌了进来,吹动老人花白的头发,这位一生都在致力于消灭人类威胁的铁血将军,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刚从地狱爬回来、满身硫磺味的孤魂野鬼,眼中闪过一丝情绪。
“不。”他按下口袋中的拨号键,轻声纠正道,“这是夜翼。”
“滚出去!!!”
一声龙吟。
路明非双手按在虚空之中,周遭所有空气被压缩至极,最后轰然爆发。
恐怖的斥力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蛮横地推着毁灭日庞大的身躯,将这位刚想再度进化的死神,硬生生从大都会的边缘崩飞了出去。
流星划破长夜。
一颗满是骨刺的灰白色陨石,拉着凄厉的音爆,砸进了漆黑的大西洋。
“滋——!!!”
海面塌陷出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空洞,数以亿万计的气泡在红色的波涛下炸裂,升腾而起的白色蒸汽云化作一朵盛开的蘑菇,直冲云宵,几乎要屏蔽那轮血色的月亮。
毁灭日坠落的海域,竟是倾刻便被恐怖的高温煮沸。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可对于此刻的路明非来说,这只是靶心。
膜翼切开了蒸汽云,他在超音速的狂风中甚至不需要呼吸,黄金瞳锁定正在海水深处挣扎起身的热源。
“烛龙。”
轻描淡写。
只有卑微的祭司向神乞讨力量时才需要繁文絮节。
皇帝下令,不需要理由。
他只是对着下方翻滚的怒涛,缓缓握紧了拳头。
“轰隆!!!”
大海被点燃了。
漆黑的海水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