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落锁声。
开的合金大门,一寸寸厚重的装甲钢板,在他面前无情地合拢,声音很轻,很温柔,似乎是棺材盖终于被钉死了。
路明非停步,肩膀塌了下来。
他没回头,慢吞吞地把u盘塞进裤兜,右手搭上背后的剑柄。该来的总是会来,和每次考完试都要开家长会一样准时。
背后的黑暗里,亮起了一双眼睛。
或者说一团惨绿色的鬼火。
幽绿的火种在金属骷髅胸腔里剧烈燃烧。
液压传动声打破了文档室的沉默,某种自重超过数吨的钢铁怪物正在活动关节,它每走一步,地板就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向四周蔓延。
它很高,浑身都是银白色的特种合金,冰冷的金属骨骼直接裸露在空气中,泛着森冷的光。
“目标确认:非法入侵者。”
金属骷髅发出了声音,带着电流的杂讯,毫无起伏。
“清除模式激活。”
“怎么又是金属人?你们到底做了多少?而且你看起来怎么还没什么智慧。”路明非转身叹气,看着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钢铁怪物,他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我说————”
“要是现在我举手投降,你们管饭吗?”
“轰—!”
回答他的是一声巨大轰鸣。
金属人的右臂倾刻变形,一把高速旋转的链锯弹了出来,直直地朝路明非的脖子切了下来。
钢铁切割血肉的渴望。
路明非挠了挠脸。
他其实很怕疼,小时候打针都会哭,但现在看着链锯,他居然在想,要是把这东西卖废铁能值多少钱。
原来人习惯了拼命,连恐惧都会变得廉价啊
摇摇头,男孩瞳孔深处的金色熔化了,在虹膜上肆意流淌,古奥,森严,带着君王俯瞰蝼蚁的暴戾。
这是龙的眼睛。
“无尘之地。”
他轻声下令。
“滴警告警告”
单调的电子女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维持不住了他在抗拒休眠”
年轻研究员声音颤斗得厉害,手里价格不菲的钢笔被他用力捏变了形,黑色的墨水顺着指缝流下来。
他盯着控制台上一串跳动的红色
“是怪物他在进化每一次杀死他,他都会复活”
“闭嘴!”
年长的辛森博士咆哮了一声,伸手想去推红色的紧急注氮按钮,“这是上面的命令!
这是军方的资产!你懂什么?这叫自适应性生物武器!”
“什么狗屁资产!”年轻人崩溃道,“死而复生,生而复死”
“就连卢瑟集团派来的观察员都撤了!他们肯定是知道什么!这东西太不正常了!”他转过身,扯住辛森被汗水浸透的领口,眼神涣散地咆哮道,“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了。”
“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哪怕是外星生物也不正常!哪怕被液氮冷冻到绝对零度,哪怕被一千伏的高压电直接碳化只要还有一个完整的细胞,它就会在几分钟内重组!而且每一次重生它都会进化出针对上一次死因的抗体!”
辛森博士大口喘着气,他想把年轻人推开,但力量上的差距让他象是一头待宰的猪,“你疯了这只是细胞”
“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旁重达数吨的合金防爆墙,在他们面前突然向内凹陷了一个巨大的坑。
紧接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整面墙化作一张被撕裂的废纸,轰然破碎了。
一个庞大的银色阴影倒飞而入,带着万钧动能,狠狠地撞击在后方的承重墙上。
混凝土炸裂,烟尘四起。
一台金属人守卫。
只不过现在的它,左臂没了,右腿弯曲,坚不可摧的合金胸甲上,插着十几柄红热的高温铁剑。
这些铁剑钉入金属人机体,穿过它的身体,将这堆两吨重的废铁钉在了实验室后方的承重墙上,象个受难的钢铁基督。
“滋————滋滋————”
金属人正在试图重启,部断裂的缆线喷吐着蓝色的电火花,胸口绿色的氪石内核正在顽强地搏动,可这只能让断裂的电路喷出更多的火花。
两个研究员呆滞地站在原地。
他们的争吵还没来得及咽回肚子里,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冻结了。
通过被暴力撞开的大洞,他们看到外面原本应该是走廊的地方,已经没有了走廊,无数根扭曲变形的通风渠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而在混乱的阴影里,亮起了无数绿光
—无数被激活的金属人守卫!
甚至在这片绿色的萤火海洋中,还有一抹刺目的猩红突兀地亮起,有些狡黠,有些黯淡,就象
熄灭的红太阳。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刺耳的警报声,转动的散热风扇声,连电流经过电缆时的微弱嗡鸣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咚”
沉重缓慢,却带着千钧之力的撞击,从铅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