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挑眉,没有打断他。
“这几年,爹妈满世界飞,婶婶家的餐桌上偶尔会少副碗筷。我就象只过街老鼠,只有那个两块钱一小时的黑网吧肯收留我。”
“旁边的人都在玩《传奇》,都在攻沙巴克,一群人吼得震天响,每个人头顶上都顶着公会的名字。”
“而我呢?我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打《星际》。”
“我就象是《大话西游》里那个还没有戴上金箍的傻猴子,紫霞仙子还没出现,牛魔王倒是满大街都是。我只能装成山贼,装成帮主,混在一群只会喊666”的小妖里,假装自己过得很开心。”
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我甚至想过,这辈子大概就这么算了吧。等到游戏结束,我就断线,我就删号,反正这个服里也没人记得有个叫路明非的id。”
“甚至哪怕到了这里————这个异世界。”
“我刚开始也在想,我还是缩在角落里算了吧,等着哪天被战斗的馀波震死,或者悄无声息地烂在这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异乡里。”
“可克拉拉来了。”路明非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她不是紫霞仙子,她比紫霞还要离谱。”
“她是那种————一刀99999级的g。”
“她从天而降,那红披风亮得象是把我眼睛烧了。她明明可以去跟那些满级的大佬组队,去刷世界boss,去拿首杀。”
“但她偏偏停下了,她接住了我。”
“所以你就喜欢上了光?可以后你还会有第二束第三束光啊,那只兔子不也是光么?还不刺眼,很温暖,像蜡烛。”路鸣泽恶意的笑笑。
“这不一样”
“因为克拉拉会走到我这个连新手村都没出的小号面前我那个时候哪有什么【镜瞳】,哪有什么【时间零】,哪有什么【无尘之地】?”
“她接住我后可是马上就发了个好友申请说:菜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跑图?我这里有个最强的蝙蝠教官可以好好训练你。”
路明非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眼框却有些发烫:“那一刻我就想——————去他妈的苟且偷生!既然我已经从角落里出来站在舞台上了!”
“哪怕我是个只有1级的史莱姆,我也得把血条练长一点。”
“因为我不想让她在前面抗怪的时候,我只能在后面喊姐姐加油”。”
“如果她死了————那我这只傻猴子,还能为谁去戴上金箍?!”
”
“”
沉默。
雨声暴躁地敲打着玻璃。
“算了
”
路明非忽然泄了气,忽然觉得自己很罗唆。
他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象是要驱散那种矫情的氛围,“跟你说这些干嘛,搞得象个三流言情剧男主。你也不懂。”
“还真巧————”
路鸣泽轻声说。
“这种感觉,我懂。”
他打了个响指,窗外的雨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小魔鬼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仿佛世界尽头的虚无,那双总是带着嘲弄笑意的眼睛里,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象是哥谭终年不散的阴霾。
“因为————我也被困在一座大山下面。”
“没人能带我出来。”
“大山?”路明非愣住了。
“你是我哥哥,你是傻猴子,那我该是什么呢?”
路鸣泽幽幽地说,“或许是在山下被镇压五百年的傻猴子?”
“每天书着水滴落下的声音,一万年,两万年————直到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但我还在努力,因为我想从山脚下出来让世人知道什么才是齐天大圣。”
小魔鬼回过头。
看着路明非,眼神温软,象个在漆黑服务器里单排了几个世纪的孤魂野鬼,终于等到队友连上了线。
“这世界上想要奋发图强的傻猴子可不止你一个,哥哥。”
路鸣泽隔着虚空,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路明非的头。
真好啊————
哥哥。
这才是我的哥哥。
“不过哥哥走在了我的前面,既然那个披着红披风的女孩先把你从水帘洞里带了出来,那你就先护着她走下去。管别人说什么呢?”
“跟着前面那人的背影。”
男孩轻声却笃定:“当猴子提着金箍棒冲出水帘洞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傻猴子了。”
“他是齐天大圣。”
“是要踏碎凌霄的。”
路明非怔在原地。
灌木丛底下的野花迎风疯长。
“你说得对。”
路明非抬起头,那双金瞳里有狮子正在苏醒。
“那么路鸣泽!”
“给我攻略!”
“很简单。”
路鸣泽打了个响指,“第一步,你先把那个戒指摘下来。”
“戒指?”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左手食指上那枚红色的宝石。
【馀烬之戒】,灰烬议会给他的门票,也是他最神秘的外挂。
“为什么要摘?”
“因为带着它,就象是给龙戴上了口罩。”路鸣泽诱惑道,“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