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耳边突然响起尖锐刺耳的嘶叫声。林栋铭对这种声音不陌生，小时候在农村，过年杀年猪时，那些待宰的猪发出的就是这种声音。
“快来帮忙！快来帮忙！”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喊声，等他回过神来，手已经被什么人拉住了，拖着往前走。拉着他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看起来象个医生的人。
林栋铭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刚才冲进病房抬走病人的那群医生里，好象就有他。
等走近一些，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一扇门出现在眼前，门楣上写着三个血红的大字：“手术室”。门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自动打开了。前面那个拉着他走的医生用力一拽，把林栋铭拖了进去。
里面不是什么手术室。
映入眼帘的是六块血迹斑斑的砧板，每块砧板上都绑着一头肥头大耳的猪。那些猪拼命挣扎著，嘶叫着，砧板上的血已经凝成了黑红色。
拉着林栋铭进来的那个医生停下脚步，弯下腰，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一套手术刀，递给林栋铭。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平淡得近乎诡异的语气说：
“手术由你负责。”
对于眼前的荒诞景象，林栋铭并不感到惊讶。这种场景下，任何不合理的事物背后都必然有它的目的。只是他刚进入这里不久，还没摸清楚这场荒诞剧到底在演绎什么。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么自己不会做手术之类的话。接过手术刀，他走到最近的一块砧板前站定。
其馀五块砧板旁也站好了穿白大褂的医生，手里都拿着同样的手术刀。但那些人没有任何动作，全都齐刷刷地盯着林栋铭，似乎在等他先动手。
离他最近的那个医生突然咧嘴笑了，一股腥臭无比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栋铭早有防备。就在对方笑容绽开的瞬间，他急速后退。而原本被钉死在砧板上的那头猪，猛然张开血盆大口。
那根本不是猪的嘴，而是足以吞下一个人头颅的巨口，森森白牙如利刃般交错。如果刚才他没有及时避开，现在脑袋已经在那张嘴里了。
诡异的笑声在手术室里回荡。
等林栋铭稳住身形，再回头看时，哪里还有什么猪？
六块血迹斑斑的砧板上，钉着六颗人头。那些头颅全都睁着眼睛，眼珠随着他的动作转动，死死盯着他。
每一颗人头脸上的表情都扭曲着，痛苦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而之前朝他笑的那个医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那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反胃的怪物，全身光秃秃的，皮肤上密密麻麻长满了肉瘤，有些肉瘤已经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液。
恶臭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浓烈得让人几乎窒息。他手里的手术刀也变成了一把剔骨用的长刀，刀刃上还挂着碎肉和血丝。
怪物狞笑着，举着长刀朝林栋铭扑了过来。
林栋铭想躲，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试着用力拉扯，六块砧板上的人头立刻齐声嘶吼。
那不是普通的吼叫，而是充满痛苦和绝望的哀嚎。
林栋铭每挣扎一下，那些人头就抽搐一分，脸上的痛苦就加深一分。他的动作，似乎直接牵动着那些人头的伤势。
怪物一步步逼近。
林栋铭被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他知道，这一刀躲不过去了。
就在那把长刀即将劈下的瞬间，林栋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让他旁观，而是让他参与。
从签下那份手术同意书开始，从他接过那把手术刀开始，他就已经被拉入了这场诡异的“手术”之中。那些被抬走的病人，那些变成粉末的护士。
那些化成怪物的医生，还有现在被钉在砧板上的六颗人头，每一个环节都在逼着他往前走。
可是往前走，往哪里走？
怪物的刀已经举过头顶。
林栋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李安教过他，诡异的事物往往遵循某种规则，只要找到规则的漏洞，或者摸清背后的逻辑，就有机会脱身。
他开始仔细观察。
怪物的动作虽然凶猛，但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节奏上。六颗人头虽然痛苦哀嚎，但它们的位置和眼神却有微妙的差异。
有的盯着怪物，有的盯着他，有的盯着天花板。还有那些原本站在其他砧板旁的医生，此刻也都保持了静止，象是在等待什么。
他们在等什么？
在等他动手。
林栋铭忽然明白了，这个场景的关键，不在怪物，不在人头，而在那把手术刀。
那个怪物交给他手术刀，让他“负责手术”，意思就是让他亲自完成这场“手术”。而手术的对象，很可能就是那六颗人头。
可是如果他去动那些人头，怪物就会从背后攻击他。如果他不去动，怪物就会正面杀他。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林栋铭的目光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