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将大厦与外界彻底隔绝。
林栋铭带队出去探索,已经整整七天了。
七天里,没有半点消息传回。没有约定的信号,没有派人回来报信,没有任何可以推测他们下落的线索。
李安知道迷雾里危险重重,知道每一次探索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曾不止一次想过派人出去查找,但每一次都被理智压住。
浓雾里方向难辨,派出去的人很可能不但找不到林栋铭,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他们自己回来,或者等迷雾散去的那一天,当然这也只有自己想想。
但等待是最煎熬的。
李安收回目光,不再看窗外。他需要处理的事还有很多,不能一直沉浸在担忧里。
下午,张雨敲门进来。
“李安,苏桦华说想添加安委会。”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他说你承诺过给他一个委员名额,我来确认一下。”
李安微微一愣。承诺?他不记得自己做过任何承诺。
但转念一想,苏桦华这个人能从零开始组织起危机处置办,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聚集起一批人,手段和能力毋庸置疑。
至于那个所谓的承诺,可能是苏桦华为了让张雨转达给自己而想出来的借口。
又或者,是他故意这么说,好试探李安的态度。
无论哪种情况,李安都不反感给苏桦华一个位置。
这些天的经历让他愈发明白一个道理:在迷雾世界里,盯着每个人的缺点,身边将无人可用;
如果能发现每个人的优点,处处都是可用之人。
苏桦华有私心,有心计,有手段,但这些并不防碍他为安委会出力。
关键在于怎么用,用在什么位置。
李安没有直接回答张雨的问题,反问道:“他什么时候找你说的?”
“昨天晚上。”张雨道,“你之前安排人看守他,后来撤了。这些天他一直待在房间里,平时吃饭去食堂,没跟安委会的人接触过。
昨晚在食堂碰到我,提了这件事,我今天就过来问问你的意思。”
李安点点头:“晚些时候,你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话跟他谈。”
张雨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李安注意到她的神色。最近大厦里事情极多,安保队和危机处置办的合并磨合千头万绪,像张雨这样的骨干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她脸上有明显的疲惫,眼睑下有淡淡的青痕,整个人看起来比前些天瘦了一圈。
李安心底涌起一丝柔软。他抬手,轻轻拂过张雨额前的碎发,语气放得很柔:“别太累,该休息就休息。”
张雨愣住了。
自从那天之后,她一直刻意避免与李安单独接触。不是因为厌恶,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让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她选择用忙碌填满自己,用没日没夜的工作来冲淡那份复杂的心绪。
此刻李安的动作温柔自然,不带任何试探或暧昧,只是单纯的关心。张雨怔了一下,随即回过神,眼神里带上几分她自己也未察觉的妩媚:
“其实还好。安委会每个人都在拼命,我多干一点,大家活下去的机会就大一点。”
李安笑了笑:“话是这么说,但身体还是要注意。你倒下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张雨?”
张雨也笑起来,正色道:“知道了,李委员,谢谢关心。”
两人相视而笑。短短几句话,让原本微妙的气氛变得坦然,也让彼此的距离更近了些。张雨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中午,李安在食堂用过饭,回到办公室。
他没等太久。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是苏桦华。
苏桦华收拾得很干净。头发理过,胡须刮过,衣服也换了一身干净的。眼中有了光,不再象前几天那样颓废萎靡。
他站在门口微微欠身,神态躬敬而谦卑:“李委员,您找我?”
李安抬手示意他坐下。
苏桦华走到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定,腰背挺直,目光平视李安。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等着。
李安也不急。他看了苏桦华片刻,缓缓道:“今天早上张雨来找过我,说了你的事。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介意在安委会里给你一个委员的位置。
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如果给你这个位置,你能为安委会带来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桦华,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先说清楚。如果仅仅是让危机处置办更快融入安委会,这个价值不够。现在融合是大势所趋。
你的添加只能加速进程,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不足以让我因此给你委员的位置。所以,一切取决于你自己,你能拿出什么价值?”
苏桦华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将决定他能否真正站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