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没什么精神。还跑到桥上来吹冷风?”罗莎莉问。
迪尔梅德叹了口气,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罗丝,你说……如果你特别特别想靠近一个人,但好像无论怎么做都不对,反而把他推得更远了……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迷茫,眼神飘向城堡的方向,显然意有所指。
罗莎莉歪着脑袋,“你和那位格林先生闹别扭了?”不过她还是贴心地说:“像安格尔斯那种性格的人……”罗莎莉再度想起那个可怕的眼神,“如果你表现出接近他的目的,那他绝对会怀疑你不安好心。”
“可我不明白。”迪尔梅德深深叹出一口气,“像他那样自负的人会这样想吗?为什么就不能是他的个人魅力吸引别人靠近,而不是有利可图呢?”
“自负的人内心深处往往是自卑的。”罗莎莉又想起自己曾经接触过的神奇动物,说道:“就像我照顾的那些比较敏感的神奇动物一样,嗯……也许,可以放轻松点?”她小心斟酌着词汇,“别总想着‘一定要怎样’,就……顺其自然?让对方知道你在那儿就好,别逼得太紧?”她不太确定地看着迪尔梅德,“就像是接近一只警惕的独角兽一样,太急切了,它反而会跑掉。”
迪尔梅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容,“顺其自然?呵……也许吧。”
罗莎莉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迪尔梅德愣愣地看着罗莎莉闪闪发亮的眼睛,心里那股烦躁不知不觉淡了些。和她聊天总是很舒服,不用刻意模仿谁,也不用想太多。
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说话的语气和笑容,越来越接近他本来的样子,少了点安格斯那种温和的克制,多了些属于迪尔梅德的鲜活和……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亲近。
罗莎莉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倾向他,笑容也更自然了。他们聊着神奇动物,聊着霍格沃茨和布斯巴顿的趣事,偶尔开个玩笑。空气中飘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就像阳光晒过的青草香,很舒服,让人忍不住想多待一会儿。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看来我打扰到年轻人聊天了?”
“格林夫人!”罗莎莉立刻站直了,有些慌乱地理了理头发,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红晕,但还是很礼貌地打招呼,“您好!”
“妈妈?”迪尔梅德也连忙站好,心里有点慌,下意识地想调整回安格斯那种面对母亲时稍显正式的状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西莱丝特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温和地扫过,然后目光落在罗莎莉身上,“罗丝,真是好久不见了,你母亲最近还好吗?”
“妈妈很好,格林夫人,谢谢您的关心。”罗莎莉礼貌地回答,但眼神有些飘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氛围里完全出来。
西莱丝特看着“儿子”略显局促的样子,又看看旁边脸蛋红扑扑、带着点羞涩的罗莎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她没点破,只是说:“你们聊,我只是去霍格莫德采购,顺路到霍格沃茨看看,待会儿就回去了。”她把篮子递给迪尔梅德,“喏,给你带了点你喜欢的覆盆子馅饼,刚出炉的。”
罗莎莉非常识趣,立刻说:“啊,那你们聊!我正好想起来,要去图书馆帮朋友找本书!西莱丝特阿姨再见!” 她飞快地说完,对迪尔梅德俏皮地眨了下眼,然后像只轻盈的小鸟一样跑开了。
拱桥上只剩下“母子”二人。西莱丝特看着罗莎莉跑远的背影,又转回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迪尔梅德脸上。她伸出手,很自然地帮他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动作轻柔又充满怜惜。
西莱丝特轻声说,“罗莎莉是个好姑娘,就像她妈妈那样。”她看着儿子有些紧绷的脸,微微笑道:“和她聊天很开心,是不是?” 她的指腹轻轻蹭着迪尔梅德的脸颊,叫了声他的名字:“迪尔?”
迪尔梅德抱着还带着温热的篮子,闻着里面飘出的香甜气息,感受着母亲指尖的温柔。他低下头,不敢看西莱丝特的眼睛,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西莱丝特轻轻叹了口气,“亲爱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做你自己就好,不用总想着要变成谁的样子。” 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层完美的伪装,看到他内心的挣扎和渴望,“不管你是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孩子,妈妈都爱你。”西莱丝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开心点,嗯?”
迪尔梅德感觉鼻子有点发酸。母亲的温柔像暖流包裹着他,暂时驱散了所有关于安格斯、关于身份、关于占有欲的冰冷念头。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偷来的、却无比真实的温暖,喉咙发紧,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的,妈妈。”他低声应道,声音有点哑。
西莱丝特对他露出一个温暖至极的笑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胳膊,亲吻了他的脸颊,才转身,沿着罗莎莉离开的方向,慢慢走下了石桥,留下迪尔梅德一个人站在夕阳里,心里充满了被爱的暖意和……更深的、无法言说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