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匹无偶;牵牛星与织女星隔河相望,终年不得相见。这哪里是写洛神与曹植的遗憾,分明是写尽了这乱世里所有求而不得的情感。
他想起了吴郡的大乔。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那个孙策临终前托付给他的主母。他们相识十余年,他守了她十余年。他看着她从青涩的少女变成端庄的夫人,看着她独自抚养孙绍长大,看着她在深宫里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孤独与委屈。他敬她,怜她,却终究只能以君臣之礼相待。
孙权的猜忌,朝堂的流言,世俗的眼光,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们牢牢困住。他是孙策的旧部,她是孙策的遗孀,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他能为她守住西陵的万里江防,能为她挡下朝堂的明枪暗箭,却不能对她说一句心底的话。就连三年前她生辰,他托人送去的那支白玉簪,也只能以“伯符兄旧物”的名义。
“虽潜处于太阴,长寄心于君王。”
他低声念着这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江风吹散。甄宓至死,都将心意藏在心底;而他,也只能将那份克制的情感,深埋在心底,化作一生的守护。
江风忽然转凉,卷起他银甲的下摆。一件带着淡淡栀子花香的披风,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子瑜,夜深了,江风凉。”小乔的声音温柔地在身后响起,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姜汤,“姐姐还在等你回去用晚膳呢。”
吕莫言回过头,看着小乔温和的眉眼,紧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些。他接过姜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让你们担心了。”他轻声道,将《洛神赋》抄本折好,放进怀里。
小乔望着江面的明月,轻声道:“这篇赋写得真好,也真让人心疼。原来这世间,有这么多身不由己的遗憾。”
吕莫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抬头望向吴郡的方向,月光如水,洒在滚滚东流的长江上。
洛水依旧滔滔东流,芦花依旧年年飞雪。
那篇《洛神赋》却穿越了千年的时光,永远流传了下来。世人读它,读的是辞藻的华美,是意境的空灵;却很少有人知道,在那些优美的字句背后,藏着曹植写给甄宓的情书,藏着吕莫言写给大乔的守护,藏着这乱世里,所有求而不得、爱而不能的深情。
最重情深,何患无期?却见花败,终是无依。情窦初梦,愿今长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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