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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与结(2 / 2)

都无可不等她犹豫完,送她出门的主人家已帮着推了门。她颔首答谢,便迈过了门槛。

这处人家,离两人居住的篱笆小院很近。所以,怀星不来,才是正常的,她心里这般对自己说着。

但眼睛却在出门往前走时,闭了三息。

远山如墨,归鸟投林。

翅声掠过他背后的天色,啼鸣便在这暮影里收了尾。江厌秋望着站在前方,手里捏着个竹蚂蚱的怀星,眼眶忽就红了。因不明缘由,因无从消解,她便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疾步往家走。1怀星则趁她从身侧擦过的间隙,探手牵住了她的衣袖。本是随意而为的举措,并无他意,却教他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于是笑道:“原来你上次问我的话,是这个意思啊。"<1

江厌秋却缄口不言。

他也不勉强,一手捏着竹蚂蚱,一手拽着她袖缘。两相晃荡间,孩儿性地撒娇:“姐姐,我不想你去管许家老二的事,你能不能不帮他的忙。”“我要帮的。"她虽不想在神思混乱时同他交谈,却仍一板一眼地就事论事:“初入医道时,他照料我颇多,这份情我记着。况且为医之人,即便不存仁心,也该求知若渴。既是疑难杂症,我自要去探个究竞竟。否则空有医术,却畏难不前,与庸医何异。”

“就怕与疑难杂症无关,与是非麻烦有关。你想,家中真有家眷病重若此,至亲之人定是四处奔走求医问药,哪有闲工夫去铺子门前打砸闹事?便是讨公道,也得等病人喘过气来,而非一头看着病人要死不活,一头还有心思围堵铺门。这不像求医,更像请君入瓮。”

“是与不是,一去便知。”

话不投机半句多,正好已走到了院前小道,怀星便松了她的袖口。他步幅阔,正常走速度要快了不少,就先进了家门。江厌秋跟在后头,望了他背影,又硬生生将视线别开,落在脚边那片刚被扫过的泥地上。

晚饭竟是用得比初识那阵子还要生疏。

两人对坐,碗筷轻响,是半气口儿都无。

到了临睡前洗漱,怀星伸手要替她挽发,她却下意识偏头避开了。这一躲,让他悬在空中的那只手顿在了那里,都忘了该往哪儿落。怀星嗤笑,嗓音轻得很:“见了老相好就不愿让我碰了?哪门子的道理?”江厌秋背对他漱完口,才解释道:“与他无关。不愿让你碰,是与你有关。”

她停了会儿,将牙刷子搁回竹筒里:“我整个下午,脑中全是你低头瞧我吃鱼的模样。若按戏文里的说法,这大约是爱慕。可爱慕不该是让人安心欢喜的吗?我却不是,我很不舒服。所以我想离你远一些。”她转过身,将牙刷与竹筒递到他手中:“我沐浴过了,里外都净了,要去睡了。劳你把东西收去厨房,今夜最好就宿在灶间,我不想瞧见你,想独自待着。”

灯穗垂垂,风过无声。

怀星破天荒的懵了,竟不知如何答。

江厌秋比他麻利,已砰地一声将房门合了个紧,门门都扣好了。她也不管怀星夜里怎么睡,也不管他会不会生气,会是个什么反应,她只想教她这颗心,沉入古井,再无波澜。

可这么个小破门,薄薄一层木板,一脚瑞都怕瑞坏了,想拦住怀星似乎不够看。

才过去半个时辰不到吧,她就听见他摸进屋的动静。怀星是堂而皇之地去吹了蜡烛,脱了外袍,钻进床榻,用一身水汽把江厌秋抱了个满怀。

他哼哼,语气委屈:“前脚让我快活了,后脚又踢我下冰窖,以为死无葬身之地了,你又把我拽回来说都是我的错。心肝儿姐姐,你要磨死我么。”明明逐他时,心若秋蓬,可见他时,身又似若春絮。他言犹蜜糖,心却仍悬旌。

欢愉既至,忧怖亦随。

江厌秋闭上眼,静静地问道:“那你能和我亲回嘴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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