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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与结(1 / 2)

第24章结与结

听至此处,许沧崖心中已然明了。无论先前的麻烦是否与其相干,这厮都绝非能轻易招惹之辈。

而他本打算在八角乡盘桓四日的念头也偃旗息鼓了。便决定先回城摸一摸底,查查自家的事儿究竞与这小子有没有牵连。可不管有没有,那解铃之人,也只会是江厌秋。他压着性情,拱了拱手道:“多谢公子今日指教。许某家中尚有杂务,不便久留,待四日后再来接二位前往上京。”

怀星起身相送,言语周全:“我到时会携内子在院门口候着,望能早日为许大哥分忧解难,好叫许大哥能安心理事。”瞧瞧这话说得多漂亮。

再瞧瞧那礼数与神情又是多么的和煦温雅。许沧崖眼睁睁瞧着对方送自己上了马车,望着对方站在门口目送他马车远去。如此一番做派,反教他心里犯了嘀咕。莫不是被近来的烦心事闹得疑神疑鬼,才将无辜人当了靶子?亦或嫉妒小郎君年岁轻、皮相好,又抱得美人归,才格外刻薄了他吗?思罢,他揉了揉眉心,放下了车帘。

马蹄哒哒踏远,轮声辘辘渐消。

旧人带来的那点扰攘便也随之散去。

怀星噙着未散的笑意,转身掩了院门。他在檐下站了片刻,方不疾不徐地系上禅膊,照旧拿起细帚,将院子仔仔细细洒扫了一遍。洒扫停当,又将积下的衣裳端到井边。两个人的换洗物,竞分作四盆来洗。两只小盆盛着各自的亵衣,两只大盆泡着各自外衫与中衣。他蹲在青石板边,垂着眼,一件一件搓得认真。手里搓出的皂角沫子随着水流一圈圈漾开,漾的掌心都发痒。<1

他不自禁哼笑出声,自言自语地调侃:“阿厌天..阿厌他叫得倒挺有新意。话音未落,盆中水晃了晃,映出一双寒色漫过的眉眼。静了须臾。

浣洗如常。

待衣裳搓完,晾完,他便拎了鞋子出来。对着日头,将那边沿的脏污擦净,还细心地拿鞋楦子撑好,免得软塌了形。等再将堂屋里外,门框窗棂都揩过一遍后,就进了厨房。

厨房东南角搁着一口粗陶水缸,里头养着前日送来的两尾鲈鱼,正悠悠地摆着尾。

他转了转手腕,将鱼提到案板上按住,又从架子里抽出一柄窄刃铁刀。刀锋贴鳞而刮,剔得似很轻巧,只听得一阵细密的沙沙声,银鳞便纷纷落了案。再一翻腕,剖腹去脏,手法利落,丝毫没有黏滞。随即拎起鱼尾,将鱼身浸入一旁的清水盆中,水声哗啦一响,血水洗净。再换一盆清水,再涤一遍,才放回砧板中铺平。

转瞬,脊骨已剔,又被削成薄片,一刀一片,厚薄如一。最后,刀锋裹着油布一抹,寒光敛尽。

是以午间江厌秋回来,一打帘儿便见灶台旁搁着两盘清蒸鲈鱼。鱼在缸里养了好几日,她老早惦记着,只是碍于情面没好意思使唤他,就一直没提。这乍见做成了,馋得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而怀星立在一侧,正将剩下的两道菜分装进碟里。她见状,没言语,自去舀水净了手脸,漱了口,才帮着把饭菜端到桌上。拾起竹筷,夹了一片鱼肉送进嘴里。鱼片软滑,齿间轻轻一碰就散开了。她又夹了一筷,留意到那鱼片切得非常漂亮,竞连边缘的刀口都齐整得不像寻常手艺能有的样子。

心下好奇,便问了句:“你莫不是学过厨?”怀星没接这话,只道:“我还以为姐姐要先问问,许家老二在哪儿落脚呢。”

“嗯,我的确要问的。”

“寝不语,食不言。”他头也没抬,筷子没停,“先用饭吧。”他这样,江厌秋也不好再多言,就安静吃了自己的。她胃口好,一整碟鲈鱼、藕带,连带辣炒鸡杂,都吃得干干净净。怀星往日里饭量还好,今儿吃的却差了许多。他那份约莫就用了个三成吧,筷子就撂下了。

江厌秋晓得他不吃剩菜,没多嘴,只探手将他面前那碟鱼片端过来,拨进自己碗里。她低着头,一边拨一边道:“鱼不占肚,你不吃我就吃了。藕带和鸡杂你都替我留着,晚间拌饭正好,你也省一道功夫。”她认真吃着鱼,未曾留意怀星神情。夹了两筷往嘴里送了两口,才掀了眼皮。见他面含笑意,正不错地盯着自己,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语含三分羞膜道:“我是吃得多了点,可你也不必这样盯着。”怀星摇了摇头,淡笑不语。

其实他这人,总是笑模样,看多了,并分不清笑与笑之间的差别。可许是他此刻的眼神里多浮了一层惆怅,就教江厌秋心口一陷。竞竟如露坠荷心,久叩不散。

这悖于常理、过于陌生的触动,让那普通的相食一幕,反复在她脑海盘桓不去。

以至于临近归家时辰,她还未走完当日该诊的人家时,心里就急了。这种不是冲着延误的诊程,而是冲着人去的“急切”心绪,教她不适。她恼了自己,强迫自己摒弃掉异样,将那股心心绪一层层压回深处。眼观鼻,鼻观心,心绪剥离、烦扰俱沉。很快,熟悉的麻木重新覆盖躯壳,万物在眼中重归冷平,她才觉得安稳了些。

直至暮色四合,院宇悄寂。

江厌秋诊毕辞出,行至院门边,在手搭上木门的那一刻她犹豫了。很茫然,既怕门一开,怀星就在外头等着,也怕推门出去,四下空空,连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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