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下来,心中复杂。
今日天晴,宫中人又多,走到哪里都能遇见熟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僻静之地,江巧和裴渊齐齐停住了脚步。
只是二人刚倚着回廊的栏杆歇下,还没说几句话,回廊旁挨着的窗户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勉强能称为熟悉的人出现在窗内,诧异地向二人望来。几人相对,裴渊先反应过来,站直身子拱手:“陆少师。”对方也回过神,隔着窗户拱手:“裴将军。”二人行过礼,江巧后知后觉地站好,微微欠了欠身,算作打招呼。陆咏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看向裴渊,先开口道:“裴将军,多日不见。”
裴渊闻言往他背后瞥了一眼,语气冷淡:“陆少师竞也来得这样早。”江巧顺着裴渊的视线往陆咏身后看去,见屋中光线晦暗,陈设精贵奢华,不远处的金色琉璃屏风边露出一段四彩绶带,隐约能看出后面端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寻常官员皆为单色绶带,想来那人身份不凡。江巧默默低头,装没看见。对于裴渊带着些许不善的回应,陆咏似乎并不意外。他微微一笑,和气道:“听闻裴将军旧伤复发,卧床不起。今日瞧着倒不像那么回事。”裴渊神色从容,半玩笑半认真地回道:“陆少师不妨参我一个欺君之罪,请天子逐我出京。”
江巧被他说得心一跳,伸手拉他的衣袖。
察觉到江巧的动作,裴渊反握住她的手,但没有回头看她。陆咏双手笼入袖中,下颌微扬,眯眼笑:“裴将军哪来的话?在下行事端正,可不是那等背后使坏的小人。”
这话出口,裴渊看他一眼,平静道:“陆少师这话还是少讲。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不在意,旁人可未必不在意。”说完他握紧了江巧的手:“陆少师尚在见客,在下不多叨扰,告辞。”江巧还在想他们应是熟人,对话为何带着暗戳戳的敌意,就被裴渊拽着离开。走出几步她回头,见陆咏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影。那人半隐在窗户遮下的阴影中,江巧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见其身量甚足,清瘦挺拔,襟前绣纹繁复,金玉错落,瞧着华贵无比。她收回目光,跟着裴渊转过墙角,避开了那二人投来的视线。大
避开陆咏后又找了处僻静处,江巧和裴渊安静待了会,待夕阳西斜,又回到殿中。
此时殿中人已经很多了。瞧见裴渊,不少人都上来与他寒暄,江巧跟着应付一番,好不容易才入座。
见江巧坐下后伸手揉腰,裴渊帮她按了按,压低声音道:“再撑一会,天子走后我们就走。”
江巧往殿上看了眼,正要接话,却见周围的人突然都站了起来。她一愣,拉了拉裴渊的衣袖,也跟着站了起来。裴渊同样起身,提醒道:“是齐王。”
这话说完,江巧便瞧见了之前在暖阁中见过的那位中年男子。他今日身着亲王冠服,身边带了位年轻女子,那女子带了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约莫只有六七岁。
几人从殿外进来,周围的众人纷纷下跪行拜礼。江巧跟着裴渊一起跪,直到听见齐王身边的随从喊免礼,才相继起身。她看着齐王一家刚刚好坐在她和裴渊斜对角的位置上,小声问裴渊:“要去拜见么?”
裴渊摇头:“暂且不必。”
就在齐王一家刚刚坐下时,殿上有内侍小步赶来,扬声道:“太子殿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