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脑子浮现出另一个名字,一个号码。
赫然是今天面试时,陈店长写在纸条上,连同员工宿舍地址一起给他的:
”
有问题有难处,打这个电话给我。”
汤姆按下了那串数字,每个按键都用尽了他残存的力气。
电话接通了,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汤姆?”陈店长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象是在某个公共场所。
汤姆张了张嘴,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发出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先————先生————是我,汤姆————”
“汤姆?怎么回事?你怎么了?你的声音不对劲!”
“我————我可能————要死了————”
汤姆的眼睛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意识在模糊:“钱————被人抢了————明——明天————我不能去————报到了————”
此时的汤姆用尽最后馀力不停的说抱歉对不起。
“对不起————请您——原谅我————对不起先生——请您相信我————我不是骗子——
我不是————”
陈店长陡然惊坐起,他的声音拔高,“汤姆!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但汤姆已经听不清了,也没有了回音。
他的意识像沉入了深水,电话也从手中滑落在地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的感知是,巷子口,有几个模糊的黑影在晃动。
他们不是刀疤杰森折返回来,而是另外几个街头流浪汉,他们就站在巷口处远远地看着汤姆。
象是在观察,在等待。
像秃鹫,等待猎物彻底死去的秃鹫。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那里确实站着三个流浪汉,他们并不是刀疤杰森一伙的,而是附近另一个流浪汉小团体。
他们刚刚在更暗处目睹了抢劫的发生,但是没有介入。
在这种地方,在这种夜里,多管闲事往往意味着惹祸上身。
现在,抢劫者跑了。
受害者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三个人在巷口低声交谈。
“还有气吗?”
“不知道,流了那么多血,估计悬。”
“那————就这么看着?”
“再等等看,如果他真死了————”说话的人顿了顿,声音压低,“听说现在行情,这种新鲜的,能卖好几千刀乐————”
另外两个流浪汉沉默了。
在阿镁立卡,一切都可能变成商品,当然也包括人的身体。
尤其是像汤姆这种年轻、又健康还不嗑药的,更是抢手货。
这种流浪街头的无家可归者,活在这种最底层的世界,甚至蓄意谋害也是常有的事情,他们也不怕,且不说死者身份不明,就算被查出了你也不能拿他怎么着。
甚至,你把他抓捕让他蹲监狱还求之不得,这比在街头流浪可好多了。
有道是兄弟的身体是冰冷的,但手里的美金是温暖的。
这就是阿镁立卡的最底层世界,一个黑暗丛林法则化的残酷世界。
在这里,赛博朋克不是未来,已经是现在进行时态。
此刻,这三个流浪汉如同秃鹫一样,他们在巷口徘徊,既不上前,也不离开。
他们在等一个死亡的确切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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