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吧,明天还要上班。”汤姆如是说道,他的语气平淡。
刀疤杰森笑了笑,那笑容假得象是粘贴去的:“行,伙计,那就改天。”
说着,他让开道路。
汤姆从他身边走过,能感觉到那几个人盯着自己的后背。
他加快了脚步,他需要去元界智控提供的员工宿舍,是当地治安环境很好的高档社区,地址陈店长已经给他了。
但这边的公交车没有去那边的路线,因为在阿镁立卡,穷人社区与富人社区是在物理意义隔离开来的,真正的鸡犬不相闻。
此刻,他走了大约两个街区,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这里白天经常有人走,但晚上人少。
巷子两边是砖墙,没有店铺,只有几个垃圾桶和昏暗的路灯。
走到巷子中段时,汤姆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
他警觉地回头,看到三个黑影快速接近,是刀疤杰森和两个同伙。
他们手里似乎拿着东西,在昏暗的光线下反着光。
汤姆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跑——!
他转身就跑,不带任何尤豫,但西装和皮鞋限制了他的速度。
而且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从两侧包抄过来,他刚跑出十几米就被瘦子“老鼠”从侧面扑倒,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背包脱手飞出,新西装膝盖处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按住他!”刀疤杰森低吼。
另外两个同伙立刻压上来,汤姆奋力挣扎,但他两年多的营养不良和体力衰退,根本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
拳头和脚踢如雨点般落下,他连忙护住头脸,察觉到这些人在翻他的口袋。
“钱包!找到了,哟,还不少呢!”刀疤杰森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汤姆的内兜被粗暴地扯开,预支工资剩下的现金连带钱包被抽走,然后是他的裤子口袋,找零的几十美元也被摸走。
“还有吗?手表?手机?”刀疤杰森问道。
“没有手表,手机倒是有,在他外套内兜。”压着汤姆的人说。
汤姆感到一只手伸进他西装内袋,摸出了他那部老旧手机,对方看了一眼,骂了句“垃圾”就随手扔到一边,摔在地上。
背部电池外盖弹开,但电池没掉出来,因为屏幕还亮着的。
“行了,走吧!”刀疤杰森说道。
而这时的汤姆,他在极度的愤怒和恐惧中,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一只手,抓住了刀疤杰森的裤脚:“还给我————那是我的钱————”
刀疤杰森低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然后,汤姆看到对方手里多了一把小刀,那不是大砍刀,而那种可以折叠的弹簧刀,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寒光。
“松手。”刀疤威胁道。
但是汤姆非但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那是我的————”
刀疤杰森不再废话,他蹲下身,刀尖刺向汤姆抓住他裤脚的手。
汤姆本能地缩手,但刀锋还是划过了他的手掌,鲜血涌出,随后的剧痛让他惨叫一声。
但这还没完,也许是汤姆的抵抗激怒了刀疤杰森,也许是抢劫的肾上腺素让他失控。
刀疤杰森盯着汤姆身上那套崭新的西装,那双锃亮的皮鞋,那种“成功人士”的装扮,使得他一股邪火涌上来。
只见他面色一狠,猛地将刀刺向汤姆的腹部。
第一刀。
汤姆感到一阵冰凉的穿刺感,然后是灼热的剧痛,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o
第二刀,第三刀。
刀疤杰森象是发泄一般,又向汤姆捅了两下。
然后他站起身,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汤姆,啐了一口:“son—of—a—bh————
让你嘚瑟。”
三个人迅速跑走,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尽头。
汤姆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腹部传来剧烈的、扩散性的疼痛。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透衬衫,浸透西装,在身下蔓延,他试着动一动,但每一下呼吸都带来撕裂感。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淅而冰冷地浮现在汤姆的脑海中。
路灯的光晕在视野里晃动、模糊。
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街道传来的隐约车声。
汤姆侧过头,看到自己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躺在两米外,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时间,晚上7点24分。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挪动身体。
每挪一寸,腹部的伤口就象被火烧、被刀搅。
血流失得很快,他能感觉到力气在消散,寒冷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
终于,他的手指触到了手机。
汤姆抓住它,但电池松了,屏幕闪铄。
他颤斗着翻开盖子,背光微弱地亮着,手机还能用。
但————打给谁?
叫救护车?且不说费用巨昂贵,而且来不及了,他感觉自己恐怕是撑不到救护车来。
麦克?但这位挚友不在克利夫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