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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男儿(2 / 3)

子弟性情大多偏冷漠,看似凉薄,内心未必真的邪恶。”先前乔岩舍身为来吉矿场被俘的女孩小草化解恶咒,给楚幽荨留下深刻印象。认为他本性温良,此次母子生死对决,想来亦是被逼无奈。”冉彤清楚师父的推断有据可依,但即便理智能理解,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与危机感仍未减轻。

她明白评判同伴不能仅凭个人直觉。若无确凿证据便肆意猜忌、非议,不仅偏颇武断,更会动摇团队信任、破坏反抗军内部团结。所以微微俯首,不再多话。

反抗军搭建起宽敞干净的营房安置众雪域族孩童。经过挣扎、哭闹,孩子们渐渐认清现实,放弃无谓的抗争,默默保持抵触情绪。

冉彤走入营房,见他们席地而坐。年长的孩子自发照顾年幼的同伴,见冉彤进门,一双双清亮的眸子折射出强烈的怨恨与反感,锋利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冰刺扎向她。

一些年纪幼小的孩子则怯生生地不敢抬头,缩其身子,紧挨着身边的哥哥姐姐。

冉彤还未说话,林燕来便端着一口沉甸甸的大铁锅走进来。锅里热腾腾的杂烩汤香气四溢,仿佛春回大地的暖风。

“吃饭了!都起来吃饭!”

林燕来将大锅往地上一放,然后麻利地一碗碗分盛。孩子们鼻尖不自觉抽动,肚子咕咕作响,不少人下意识咽着口水,饥肠辘辘,却没有一人肯上前,都憋着骨气,冷眼相对。林燕来没好气催促:“让你们吃饭都没听见?还要我来请你们这些大少爷、大小姐?”

冉彤悄声责备:“你好好说话,客气点儿。”林燕来撇嘴:“我还不够客气?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瞪我的样子,跟谁欠他们似的。”

一名年纪稍长孩子冷声抢白:“我们宁愿饿死也不吃反贼的食物!”其余孩子纷纷点头,尽力表现出宁死不屈的执拗。冉彤温柔耐心地解释:“孩子们,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反贼。离恨天压迫、奴役天下人,我们之所以起兵反抗,是为了拯救苦难众生。我们也有父母、亲人、家园,我们抗争的目的从来都是天下安稳、众生平等。”她逐一打量众孩童,劝导:“离恨天把你们关在地牢不见天日,拿你们要挟你们的家人。等你们慢慢看清真相,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伤害你们的人。”这些善意的开导落被孩子们视为颠倒黑白的造谣蛊惑。营房里响起一片怒斥声。

“你胡说!”

“不许污蔑道祖!”

“不要听反贼骗人!”

年长的孩子们立刻伸手捂住身边幼童的耳朵,厉声叮嘱:“别听!都是迷惑人心的假话!”

林燕来火冒三丈,埋怨冉彤:“我早跟你说了,跟他们讲道理没用!一个个被驯化得太彻底,油盐不进!"<1

说完,他盯着众孩童,凶巴巴吼斥:“你们想饿死,没人拦着。但你们好好想想,你们要是死在这里,日后你们的父母、亲人拼死寻来,连你们的尸骨者都看不到!活着才有机会与家人团聚。想死想活,你们自己选!”话糙理不糙,句句切中要害。

营房立马安静下来。

短暂寂然后,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揉着空空的肚子,委屈又虚弱地拉着身旁大孩子的衣角,小声哽咽:“哥哥我好俄……我想活着…我想回家见…这句童言击溃了所有孩子硬撑的倔强。众年长的孩子垂头不语,脸上憋着绝望凄苦。

过了好一阵,那带头反抗的大孩子沙哑出声:“……吃吧。”得到许可,饥饿的孩子们立刻拥上来,端起热乎乎的汤碗狼吞虎咽,吃得格外香甜。

冉彤端起两碗杂烩汤,先递到方才问话的小孩,柔声道:“快吃,吃饱了才能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随后又将另一碗食物递到那位带头的大孩子:“你也吃吧。你得吃饱喝足才有气力照顾弟弟妹妹们。”

那孩子别扭不甘,却抵不过现实与责任,默默接过碗,低头慢慢进食。气氛舒展,营房只听到细细的吞咽声,之前冰冷的对立淡退了。冉彤放松心情,见林燕来扬起下巴,冲她得意挑眉,一副“你看还是我管用"的邀功嗨瑟神态。

冉彤弯起嘴角,轻声讽刺:“看把你得意的。“接着问:“怎不见乔乔和乔岩?”

林燕来随口答道:“乔岩把他妹妹带去外面的小帐篷了。”冉彤让他看好孩子们,离开大营房朝着外围零散的休息帐篷走去。转过山道拐角,只见阮怀越立在不远处树下,遥望东侧那顶孤零零的小帐篷,眉宇紧锁,满脸忧愁。

冉彤上前招呼:“阮先生,你怎么在这儿?来看乔乔的?”阮怀越直白道出焦虑:“是啊,我在这边站了许久,一直远远偷看她。乔岩怕她接受不了真相,骗她说母亲被离恨天追兵带回极天冰城了。乔乔哭着闹着要回去找娘亲,看着实在让人心疼。”

冉彤心口一沉,跟着泛起酸楚。如今乔乔还怀揣着一丝“母女终会再见”的念想。等来日知晓的娘亲早已殒命于冰原,而凶手正是她亲爱的哥哥,届时那幼小的心灵能否承受住这毁灭性的打击。

思及此处,她越发对乔岩捉摸不透。

他温柔安抚妹妹,编织善意的谎言护住她当下的天真,可他双手沾染至亲的鲜血。温柔与冷血,悲悯与决绝,极致的矛盾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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