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雾笼罩着明城市，专案组办公区的灯光在薄雾中显得格外朦胧。宋清砚趴在堆满案卷的办公桌上，浅眠了不到三个小时，便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他猛地抬起头，额头还带着纸张的褶皱，眼底的青黑如同晕开的墨汁，疲惫感顺着骨骼缝隙蔓延全身。
电话是技术科同事打来的，语气带着歉意：“陆顾问，抱歉打扰你休息。周涛法医遇袭案的肇事车辆痕迹检验，因为之前配合纪检调查耽误了时间，现在刚有初步结果，需要你过来确认一下关键数据。”
“我马上到。”宋清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回应。挂了电话，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办公区里已有几位侦查员提前到岗，正在低声整理资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纪检调查带来的干扰，让整个专案组都陷入了超负荷运转的状态。
他刚走到办公区门口，就看到沈驰急匆匆地赶来，脸色比昨日更加凝重，眉头紧锁成川字，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宋清砚的心莫名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他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朝着技术科的方向走去，只是脚步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技术科内，检验人员正在忙碌地整理数据。看到宋清砚进来，负责人立刻迎了上来，递过一份检验报告：“陆顾问，你看。肇事车辆是一辆套牌的旧款轿车，我们在车身底部提取到了少量残留的油漆和金属碎屑，经过比对，与周涛法医车辆上的划痕痕迹完全吻合，可以确定就是肇事车辆。另外，我们在方向盘和车门把手上提取到了几枚模糊的指纹，但因为磨损严重，暂时无法比对出具体身份。”
宋清砚接过报告，逐字逐句地仔细查看，指尖在“指纹磨损严重”几个字上停顿了片刻。“景和会”做事向来缜密，看来肇事者在作案后刻意清理过现场，想要抹去痕迹。他抬起头，对负责人说：“麻烦你们再加大检验力度，看看能不能从磨损的指纹中提取到更多特征点。另外，再排查一下这辆套牌车的原始车主信息，还有案发前后的监控录像，重点关注城郊区域的道路监控。”
“好的，我们马上安排。”负责人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安排工作人员执行。
宋清砚站在检验台前，看着显微镜下模糊的指纹痕迹，心中思绪万千。调查工作还在继续，案件线索却屡屡受阻，而他隐隐感觉到，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向自己逼近。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毕竟他的身份不仅关乎自己，更关乎整个专案组的侦查进度，关乎能否尽快将“景和会”绳之以法，还周涛法医一个公道。
上午十点，宋清砚返回专案组，刚走进办公区，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原本低声忙碌的侦查员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中带着担忧和同情。苏芮站在办公区中央，脸色苍白，看到他进来，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陆衍，你回来了。”苏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队在办公室等你，市局那边有新的消息了。”
宋清砚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向沈驰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沈驰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压抑。
宋清砚推开门走进去，看到沈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份文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原本就凝重的神情更添了几分沉重。
“沈队，市局那边有什么消息？”宋清砚直截了当地问道，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沈驰抬起头，看着宋清砚疲惫的脸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陆衍，情况不太好。因为举报信数量太多，加上网络舆论的压力越来越大，市局内部出现了分歧，有不少领导建议，让你暂时停职，全力配合纪检部门的调查。”
“停职？”宋清砚的瞳孔猛地一缩，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两个字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他攥紧了拳头，指尖微微颤抖，“就因为那些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的举报信？”
“没错。”沈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无奈和愤怒，“那些领导认为，现在舆论汹汹，公众都在盯着这件事，如果不做出一些‘表态’，很可能会影响公安队伍的公信力。他们觉得让你暂时停职，既能平息一部分舆论，也能让纪检部门更顺利地开展调查。”
宋清砚靠在门框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停职，意味着他将无法再参与案件的侦查工作，意味着他之前的所有付出都可能被否定，更意味着“景和会”的阴谋即将得逞。他很清楚，自己一旦停职，专案组的侦查工作将受到致命打击，“7·28机关案”和周涛遇袭案的侦破进度很可能会彻底停滞，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凶手将会更加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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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队，我不能停职。”声音沙哑却坚定，“‘7·28机关案’还有很多关键线索需要我跟进，周涛遇袭案的肇事者还没抓到，我一旦离开，这些工作很可能会半途而废。而且，我没有做错任何事，那些举报都是谣言，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停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