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不知道他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但也能猜到几分。
“以你的医术，还有进步空间。而且，你应该在更有需要的舞台上。”
“江医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推荐你去京都军区医院。”
龙辉愣住了。
京都军区医院。
那是全国顶尖的医院之一，设备、资源、平台，都是他所在的省医院远远比不上的。
他在西南省算得上号，但放到全国，根本不够看。
他做梦都想过要去那样的平台，但以他的资历和人脉，根本够不着那道门槛。
而现在，江焱说要推荐他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结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医生，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龙辉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犹豫，用力点了点头：
“我愿意去。”
“好，你去准备，半个小时后出发。”
龙辉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却又停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江焱，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江医生，你怎么自己不陪你妻子去？”
江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走廊里，目光越过龙辉，落在病房紧闭的门上。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
龙辉看着他的眼神，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江焱身上见过的气势——
不是医者的沉稳，也不是县长的温和。
而是一种经历过真正风浪的人才会有的、收敛在平静表面下的杀意。
他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在县医院门前的空地上启动。
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吹得周围的树木猛烈摇晃。
江焱站在不远处，看着医护人员推着沈芯语的担架快步登上直升机。
李青背着包跟在后面，龙辉拎着医疗箱，最后一个是华绍安，怀里还抱着江柔。
华绍安临行前，还去和戴安娜告了个别。
这也许是感情羁绊的开始。
江焱站在原地，看着直升机缓缓升空，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医院。
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江焱离开医院后，径直回到县公安局。
推开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在医院里刻意压着的沉静便彻底换了一种形态——
不再是医生的沉稳，而是一个猎手进入猎场时的果决。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只说了一句：
“通知王凯、李阳、陈依依、赵梦瑶，还有刘志龙，来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人齐了。
王凯、李阳、陈依依、赵梦瑶，四个人都是他从省城带过来的，完全信得过。
刘志龙更不用说了。
江焱没有寒暄，等他们落座，目光扫了一圈，直接开口：
“赵梦瑶，调出孙德胜名下所有关联公司的资料。”
赵梦瑶没有多问，打开随身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的嗒嗒声，几个人都安静地等着。
片刻后，赵梦瑶抬起头，将屏幕转向江焱：
“江局，孙德胜名下直接或间接关联的公司一共五家——”
“海盛贸易、青山矿产、鑫源运输、宏达建材，还有一家叫宏图商贸，注册地都在青江县。”
“其中海盛贸易是核心，青山矿产是主要实体，另外三家都是挂在他妻子和亲属名下的壳公司。”
江焱点了点头，目光在屏幕上扫过，没有多停留，便转向王凯：
“王凯，你带人去海盛贸易，抓捕孙德胜。”
王凯应了一声。
“李阳，你带人去鑫源运输，也抓孙德胜。”
“赵梦瑶去宏达建材，陈依依去宏图商贸。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李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咧嘴一笑：
“江局，你这是要敲山震虎啊。”
“老刘，你跟我去青山矿产。”
刘志龙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候却皱起了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江局，我们手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抓了孙德胜，最多关二十四小时就得放人。到时候他反咬一口，说我们滥用职权……”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都落在江焱身上。
江焱靠在椅背上，神色没有半分波动，语气平淡却笃定：
“抓到了，我便有办法搞到证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像是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