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行驶在通往城郊的公路上，车内一片沉默。
刘永昌坐在后座，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眉头微微拧起。
胡大海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目光不时瞟向副驾驶座上的江焱。
没有人说话。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刘永昌的目光渐渐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了车辆行驶的方向上。
这条路他太熟悉了。
他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去同一个地方。
他的眉头越拧越紧，心底涌起一丝不安。
这是去青江水库的路。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难道是周明远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了一下他的神经。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胡大海。
胡大海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
胡大海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后座的两人各怀心事，却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他们并不知道，昨晚阿坤已经被江焱抓了。
如果他们知道，恐怕昨晚连夜就会跑路。
但他们不知道。
所以他们只能坐在这辆车里，被江焱带向那个他们最不想去的地方。
二十分钟后，公路尽头出现了一块蓝底白字的指示牌。
青江水库。
四个大字在阳光照下格外醒目。
刘永昌的目光落在指示牌上，瞳孔微微收缩。
车子驶过指示牌，沿着水库的堤坝缓缓前行。
堤坝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有穿着制服的警察，也有穿着便衣的工作人员。
几辆警车停在坝边，车顶的警灯在无声地闪烁。
水库正在泄水，巨大的水流从闸口奔涌而出，发出轰鸣的声响。
水位明显下降了不少，原本淹没在水下的坝体裸露出来，露出灰褐色的水泥墙面。
车子在坝上缓缓停下。
刘永昌透过车窗，看到刘志龙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指挥着什么。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刑警散在坝上，有的在拉警戒线，有的在搬运设备，一片忙碌的景象。
胡大海的目光也落在了刘志龙身上，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是县公安局副局长，今天的行动他居然毫不知情。
刘志龙带着刑警在这里执行任务，他这个副局长却被蒙在鼓里。
一股说不出的憋屈感涌上心头，但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只能坐在车里，等着江焱发话。
江焱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车旁，回头看了一眼车内的两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都下来吧。”
刘永昌和胡大海对视一眼，只能跟着下了车。
刘志龙看到江焱到来，立马快步迎了上来，抬手敬了一个礼：
“江局，刘县长，胡局。”
“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
江焱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坝上的布置，语气平静：
“那就开始吧。”
刘志龙应了一声，转身朝坝边走去。
江焱迈步跟上，刘永昌和胡大海也只能跟在后面。
三人走到坝边，只见十几名穿着黑色潜水服的人站在水边，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有人检查氧气瓶，有人调整面罩，有人活动着关节，像是即将入水的蛙人。
刘永昌的目光落在那群潜水员身上，心里咯噔一下。
他故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这是……出什么事了？”
“接到报案，有人杀人沉尸水库底。”
刘永昌的心里猛地一沉。
杀人沉尸水库底。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阿坤那晚将周明远沉尸水库的事，被人看见了？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但脸上却不敢露出任何异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情绪，随即换上一副愤怒的表情，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些不法分子，简直丧尽天良！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沉尸，还有没有王法了？一定要把他们抓出来，严惩不贷！”
他骂得义愤填膺，声音洪亮，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愤怒的县长在痛斥犯罪行为。
江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朝水边的潜水员们抬了抬下巴。
“下水。”
随着他一声令下，十几名潜水员依次跃入水中。
“扑通、扑通、扑通——”
水花四溅，黑色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浑浊的水面下。
刘永昌站在坝上，目光死死盯着水面，心跳如擂鼓。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胡大海站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