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桃红信缄,被邹先生从信中取出。
淡淡的桃香四溢,萦绕在邹先生的鼻间。
然而这名贵的纸张上,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竟,连一个字都没有!
“没有字?”
不远处,背对着邹先生,暗中用灵蝉变偷看吃瓜的杨啸,顿时一愣。
这,怎么可能?
姑且不论那位马车中的白袍少年,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六公主。
但他,至少代表了六公主!
白袍少年的话,等同于六公主的意志!
否则,老刘叔这样的公主忠仆,绝无配合的可能。
但六公主大费周章,不惜让人接见杨啸。
只为让杨啸将一封空空无也的信缄,交给一代大儒邹先生?
“这妖女,居然用一封空白信缄,想让老夫写下认罪书?”
可笑!
邹先生眼中满是不屑,随手就要将信缄扔掉。
然而就在此时。
那根蕴含了一缕微弱儒气,充满少年读书人朝气的头发。
却忽然从信封之中,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这是?”
邹先生瞳孔一缩,伸手一把攥紧头发。
顿时,这位名满天下,天塌也不变色的大儒。
此刻,却是双手颤斗,眼中满是慌乱。
“不,不可能!”
“孝哥儿只是一介寒门少年,老夫隐居山野,每次私塾讲学,他都是放牛在门外偷听,从未引起屋内学子的注意。”
“老夫也只是暗中传授他学问,从未显露过真正身份。”
“为何如此,为何如此?”
邹先生明显失去了方寸,哆嗦着拿出几片龟壳,猛然扔在地上。
通过灵蝉变,杨啸敏锐地“看”到,在这些龟壳之间,隐隐有绿芒一闪而逝。
而后!
“轰!”
一声唯有杨啸才能看到的绿芒,骤然间冲天而起,“撞破”雅间天穹,一路破空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那绿芒便从天而落,再次回归龟壳之中。
“噗嗤!”
邹先生猛然一口黑血喷地上,脚下跟跄,即将跌倒在地。
“先生!”
杨啸赶紧冲过去,一把扶起邹先生。
此刻的邹先生,浑身精气神衰弱到了极致,一副萎靡不振的派头。
“老夫没事,多谢小哥。”
邹先生摇摇头,推开杨啸,俯身捡起龟壳,闭目开始沉思。
却见邹先生一手握着龟壳,一手捏着头发,脸上时而痛苦,时而惋惜,时而长叹。
到最后,邹先生一言不发,却早已是泪流满面。
手中龟壳,早已龟裂!
“此世的血肉武道,本就已经足够神秘而诡异。”
“看来这儒家的儒气,也是非同小可————”
杨啸依旧背对着墙壁,一言不发,实则心中暗震动。
儒家修炼到大儒的地步,境界堪比武道宗师,却手无缚鸡之力。
对此,杨啸一直觉得不合理。
现如今,亲眼目睹那冲霄而去的绿芒,所蕴含的恐怖力量之后。
对于儒家的强大,杨啸总算有了一个清淅的认识。
不是儒家不强,也不是大儒弱!
而是儒家的力量,都展现在精神层次!
儒气,可瞬息冲霄,无视现实障碍,去探查邹先生想知道的任何消息!
这,堪称逆天!
“不过这能力再好,看样子,似乎代价也不小。”
“还是我的横练武道,最为稳妥。”
杨啸暗暗想到。
片刻后。
邹先生恢复冷静。
依旧是白袍儒服,潇洒儒雅。
他的眼中再无泪水,而是目带坚韧,轻轻地拿起毛笔。
在六公主让杨啸送来的空白信缄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字。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杨啸暗中看着,顿时心中一沉,一声无声叹息。
其实看到那一根头发以后,杨啸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今天一早,王玉郎骑着血狼当街横冲直撞,险些撞死了杨啸,并当街撞死了一位方姓少年。
那少年虽是外地来京赶考,穿是非常寒酸,却非常有气质。
哪怕面对王玉郎的凶狠,少年依旧不慌不忙,临危不惧。
他不信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真有人敢当街撞死他。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便是尸骨无存!
唯剩一根头发,轻飘飘落地。
杨啸悯其不幸,捡起少年头发。
而这根头发,则被白袍公子带走,说是要拿去立一座衣冠家。
“乱世人心险恶,人人皆是棋子————”
杨啸越想,心中越冰冷。
其实杨啸对白袍公子的印象极好,觉得他有能力,也愿意帮方姓少年。
可如今杨啸这才明白,原来,还是他太过于天真。
这根头发,居然是白袍少年,用来对付邹先生的“兵器”。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对了,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