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月把刚翻开的文档夹又合上了。
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个人开口。
韩磊坐回位置。
凌夜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
“那就让他们封。”
韩磊愣了一下。
“西琼州那三家渠道,不正面打,绕开。”
他放下杯子。
“星河传媒的独播长约,你们都知道。”
“中州渠道复盖量级,不比西琼州那三家差,《精绝古城》走星河全网首播,全量用户直接吃到。”
顾飞的手指在选景方案上停住了。
“西琼州三家渠道封杀我们,但封不住西琼州的观众。”
“《鬼吹灯》在西琼州的读者想看剧,看不了本地渠道,就会涌到星河上看。”
老姜敲扶手的手指停了。
聂锋的眼睛眯了一下。
“当西琼州本地观众大规模外溢到中州平台追剧,那三家渠道的流量会被抽空。”
凌夜把保温杯放到一边。
“天韵封杀的不是我们,是他们自己的收视率。”
“到那时候,天韵旗下的渠道为了止血,肯定会主动找上门谈合作。”
凌夜拿起那支红色马克笔,笔帽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而我们解不解锁、怎么解锁、什么条件解锁——”
“都是我们说了算。”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说话。
韩磊靠在椅背上,脑子在高速运转。
凌夜签星河传媒那份独播长约的时候,天韵还没动手。
那时候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以为那份长约是凌夜为了《鬼吹灯》卡位播出渠道。
现在发现,不只是。
那份长约从签下的那一刻起,就是今天这步棋的底牌。
一张在对手还没出招之前,已经扣在桌面底下的底牌。
这个局,从第一天就埋进去了。
但他还是有些担忧。
“凌夜。”
凌夜看过来。
韩磊斟酌了两秒。
“你说的这些,观众外溢、流量抽空、渠道倒逼回来谈判……”
他顿了顿。
“都创建在一个前提上。”
杨琳的目光从凌夜转到韩磊身上。
聂锋微微侧了下头。
“《精绝古城》拍出来,得是硬货。”
“观众愿意跨平台追,前提是剧值得追。”
“要是质量撑不住,西琼州的用户没有理由跑到星河上来,渠道也没有理由回头找我们。”
他看着凌夜。
“这步棋的前提,不是渠道,不是资本。”
“是片子本身。”
这话没人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凌夜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
动作不急不慢。
“韩哥。”
“在。”
“我什么时候押过没底的牌?”
韩磊张了下嘴。
凌夜没给他接话的空隙。
“这个故事能不能撑住,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加重,甚至比之前还轻了半分。
但韩磊听出来了。
那不是自信。
是笃定。
凌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保温杯壁上点了一下。
有些话他没法说出口。
比如这个故事的分量,早有人替他称过了。
不是他在赌。
是他见过这副牌摊开之后的样子。
“摸金校尉”四个字能刻进多少人的记忆里,他比谁都清楚。
凌夜把保温杯往旁边挪了挪,拿起桌上的剧本。
“还有问题吗?”
韩磊看着他的神情,把剩下的顾虑咽了回去。
“没了。”
另一边,顾飞没废话。
他抽出选景方案,翻到标注着西琼州外景地的那几页,直接从中间折了过去。
“那选景方案不用等西琼州的外景地了,我今天调一版。”
老姜已经从马甲口袋里掏出笔,在面前的纸上划拉起来。
程曦月低头翻文档夹,嘴里嘟囔了一句:“概念图的场景参考得换一批。”
杨琳看着面前这张桌子上的人。
每个人领到指令后,没有一个人追问“这样行不行”,而是直接切入“怎么落地”。
她的目光最终落回凌夜身上。
那天在西红柿网办公室,她第一次听到幻音文化要买《鬼吹灯》版权的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词是“冤大头”。
后来在会议室里见他谈笑间逼退五家资本方排队送钱的时候,她把“冤大头”改成了“狠人”。
再后来深渊数字的沉渊打破八年规矩主动上门,她又在“狠人”后面加了两个字——“离谱”。
现在。
她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看着这个端保温杯的男人用三句话拆掉了整个西琼州的封锁线。
杨琳忽然觉得,“底牌”这个词不对。
底牌是有数的。
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