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坐在角落的沈重。“沈队正,依你之见,‘雀’最可能选择何时、从何处动手?”
沈重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显然也一直在思考。他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手指指向西侧缓坡偏北、一处林木特别茂密、且有几条极难行走但确实能迂回靠近新垦田的沟壑区域。
“如果我是‘雀’的指挥,正面有雷彪吸引注意力,我会选择在子时前后,人最困倦、天色最黑的时候,从这里渗透。这里最难走,所以防守可能相对薄弱。他们不需要很多人,五六人足矣,携带引火物和少量猛火油,目标不是烧光所有田地,而是在多处同时点火,制造最大混乱,牵制你们的救火力量和防守兵力,甚至可能配合小股精锐,趁乱突袭粮仓或核心工坊。”他顿了顿,“如果他们知道我的存在……或许还会分出一两人,尝试对我进行‘清除’或‘接触’。”
“那就让他们来。”周青冷冷道,“我已在那里布置了双重陷阱和三个暗哨。只要他们敢来,就别想轻易回去。”
杨熙点点头:“就按这个判断重点布防。沈队正,今晚你也到西侧指挥所去,协助周青判断敌情。但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指挥所内。”
这是进一步的有限信任,也是一种更严密的控制。
沈重没有任何异议,躬身道:“遵命。”
夜幕,再次缓缓降临。幽谷内外,灯火被严格控制,大部分区域陷入黑暗,只有必要的哨位和巡逻路线上,偶尔有极其微弱的光亮一闪而过。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但在这压抑之下,是一种更加坚韧的等待和准备。镰刀已磨亮,弩箭已上弦,水桶和沙土堆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老人和孩子被反复叮嘱遇到各种情况该如何应对。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杨熙站在了望塔上,最后看了一眼在朦胧月色下泛着微光的田野,然后转身,走向谷内的指挥位置。他的步伐稳定,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挺拔。
恢复,从来不是回到安逸的过去,而是在创伤和压力中,找到新的支点和前进的方向。今夜,幽谷将用它的坚韧和准备,向所有觊觎者宣告:这片土地,和它上面生长的希望,不容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