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土草药为主,成药近乎于无。”
杨熙默默听着。粮食总计约一千九百斤,按三百人、每日最低口粮四合(半斤)计算,可支撑十二天。如果被围困,需要降低标准,或许能撑二十天。盐和铁是战略物资,必须严格控制。药品……是最致命的短板。
“伤员安置点设在哪儿了?”杨熙问。
“在东墙根下那排原来堆放工具的石屋里,避风,离墙头近,便于后送伤员。”李茂道,“已经收拾出来,铺了干草,烧了火炕。就是……缺郎中,缺药。”
“把谷里所有懂得包扎、认识草药的人,不管男女老少,全部编入救护队,由你统一调配。”杨熙道,“草药不够,就发动人去采,去换。告诉所有人,救活一个伤兵,就是给幽谷多留一分元气,功同乙等!”
“是!”李茂记下。
巡视完粮仓和伤员点,杨熙又去匠作坊区域转了一圈。孙铁匠果然带着人,正在将扭力弩炮最后的部件——那根用新炒钢料反复锻打、淬火而成的扭力轴——小心翼翼地抬上南墙正中的弩台。人人神色肃穆,仿佛在搬运什么圣物。
老陈头低声道:“主事人,按您之前的吩咐,应对各种意外的预案,是不是该最后议一议了?尤其是……西边。”
杨熙点了点头。东边的狼要打,西边的虎要防,家里的篱笆更要扎紧。是该做最后一次推演了。
“召集吴伯、赵叔、周青叔、雷叔,还有你,李茂先生也来。一炷香后,共议堂。”
共议堂里,气氛比清晨更加凝重。炭盆烧得通红,但空气里却仿佛流动着冰碴。
中央的地面上,炭灰勾勒的地形图旁边,又多了一些用小石块和木片代表的“变量”。
杨熙站在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
“推演开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内响起,“假设一:马阎王主力明日午后准时抵达山口,展开正面强攻。我方依托围墙防御。可能出现哪些意外?如何应对?”
赵铁柱第一个开口:“意外一,他们驱赶流民在前,悍匪持刀在后,逼流民填壕沟、攀墙。我方若手软,墙破;若放手杀伤流民,士气受损,日后名声也坏。”
“应对。”杨熙言简意赅。
“弓弩朝天放箭,滚木礌石尽量砸向流民身后的悍匪。墙头准备长竿和挠钩,主要推开攀附者,非不得已不致命。同时,用土喇叭喊话,告诉流民,幽谷不杀无辜,只要他们趴下或往两边逃,可活命。”赵铁柱显然已经想过,“最关键,用弩炮或火雷弹,精准打击在后面督战的匪首和小头目,打断他们的驱赶链条。”
杨熙用木棍在代表马阎王主力的石块后面点了点:“记录:此为第一优先打击目标。周青叔,你的弩机小组,专司此事。”
周青沉声应下:“明白。”
“意外二,”吴老倌捻须道,“马匪分兵。一部正面佯攻,吸引我主力;另一部绕道,从侧翼或后方薄弱处突袭。比如……西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地图西侧,那里摆着代表神秘势力的几块小木片。
“应对。”杨熙看向周青和雷瘸子。
“西边通道和哨垒已经初步贯通。”雷瘸子道,“二营地有五十青壮,配发简易武器,依托工事,足以抵挡小股袭扰。若来的是大队人马……哨垒会提前燃烽烟示警,二营地可向核心区或一营求援,甚至酌情向预定山林撤退点转移,保存人力。”
周青补充:“我的人在监视西面那支队伍的同时,也会留意是否有其他马匪绕道的迹象。若发现,沿途陷阱和小股袭扰,能拖延他们的速度。”
“意外三,”老陈头声音沙哑,“墙破。某一段墙体被集中攻击,出现缺口。”
堂内瞬间一静。这是最坏的情况之一。
“每段墙后都有预备队。”赵铁柱咬牙道,“墙破,预备队顶上,用长矛结阵,堵住缺口,死战不退!同时,两侧墙头弓弩全力支援,压制后续敌人。工匠队随时准备用门板、石块、沙袋紧急封堵!”
“记录:预备队需演练巷战、结阵防御。”杨熙在木板上记下,“李茂先生,预备队家属的安抚和撤退路线,也要有预案。”
李茂重重点头,额头冒汗。
“意外四,”杨熙自己提出了一个可能,“久攻不下,马匪围而不攻,断我水源,耗我粮草。”
“咱们有井,深三丈五尺,他们断不了。”吴老倌道,“粮草……确实是大问题。但马匪自身粮草也不会太充裕,冬日行军,消耗更大。他们比我们更拖不起。关键在于,我们要展现出足够顽强、让他们觉得围困代价巨大的姿态。必要时……”他看了一眼杨熙,“可以组织小股精锐,趁夜出墙袭扰,烧其粮草,疲其军心。”
“此为备用方案。”杨熙记下,“需挑选最悍勇、最熟悉地形者。赵叔,此事你私下留意人选。”
“是!”
“最后,也是最大的变数。”杨熙的木棍重重点在代表西面神秘势力的小木片上,“西边这二十人。推演假设:他们在我们与马匪激战时,突然行动。可能一: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