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情报,或许还能从林晏那里换来更多东西,装备、弹药,甚至更多可靠的人手。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眼里没什么温度,只有深深的算计。
林晏刚走出军委会大门,就看见彭善正靠在路边,嘴里叼着根烟。
“楚珩兄?你没去卫戍司令部?”林晏走过去问道。
彭善闻声转过头,见是林晏,顺手把烟头扔地上,靴子碾了碾:“等你啊!一块儿去,聊完了我请你喝酒!”
他热络地拍了拍林晏的肩膀,“上回你给我们18军送的那些好东西,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林晏笑了:“都是兄弟部队,有你们18军在后面,我86军在前面打得也踏实。”
“哈哈哈!”彭善乐了,“放心林兄!要是你们前线顶不住了,就给我捎个信。我专门留了一支机动部队,跟罗司令打个招呼就能拉上去帮你们,快得很!”
“对了,”林晏抬手招了辆黄包车,“我还得去趟汉正街,给罗司令备的礼还没包装。”
他给罗英准备了一支德国万宝路钢笔,配上好墨水。
彭善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林晏看他那表情,露出个“你该不会”的眼神:“这么久没见,你别告诉我,你没给罗司令准备东西?”
“我那儿除了枪就是子弹,能有啥好送的!”彭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了想,“得,正好跟你一块儿去汉正街转转,看看有什么能入眼的。”
汉正街。
街道不宽,两边密密麻麻挤满了铺子和地摊。
布幌子在冷风里晃悠,上面写着“湖笔徽墨”、“南北干货”之类的字。
街上人来人往,各色人等混在一起,嘈杂又鲜活。
林晏和彭善裹紧军大衣走在人群里,身边各跟着两名警卫。这组合在街面上有点扎眼,但也没人多看。
这年头,带兵的军官在武汉不算稀罕。
“林兄,你给罗司令备的什么礼?”彭善一边瞄着路边摊上的瓶瓶罐罐,一边问。
“一支德国万宝路钢笔,配了瓶好墨水。”
“好东西啊!”彭善眼睛一亮。
“我那儿还有,回头送你一支。”
“哈哈哈,够兄弟!”彭善心情大好,但转头又愁上了,自己送啥呢?
他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拿起个青花小瓶掂了掂:“这玩意儿多少钱?”
摊主飞快扫了眼两人的衣着,看不清领章,不过这么年轻,想来应该是个小军官,脸上立刻堆满笑:
“长官好眼力!这可是清康熙爷御赐的宝贝!您诚心要,二十块大洋拿走!”
“哦?皇帝御赐的?”彭善把瓶子转来转去,有点心动,“那倒是稀罕。”
林晏在旁边瞥了一眼,淡淡道:“假的。”
“哎,这位军爷!”摊主不乐意了,虽然对方是军官,但汉正街来往的军官多了,他料定对方不敢在闹市生事,
“这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小的家里传下来的老物件!”
“传你家的?”林晏面无表情。
“那当然!”摊主挺了挺胸,“要不是家道中落,哪舍得拿出来换饭吃?”
“也就是说,”林晏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前清余孽了?”
他手一挥:“在我革命军面前竟敢如此猖狂!拿下!”
曹武和另一名警卫毫不犹豫冲上前,一左一右把摊主架了起来。
“军爷饶命!我错了!这不是我家的!”摊主瞬间哭嚎起来,他这才猛地想起,眼前这帮人,当年就是打着革命旗号推翻大清的。
“刚才不还说是你家传的吗?”林晏语气森然,“不管是不是,私藏封建遗毒,就该好好审审。送去特务刑讯室,不怕撬不开你的嘴。”
摊主腿都软了,浑身发抖:“假的!是假的!军爷,这瓶子是仿的,地摊货!饶命啊!”
林晏神色一缓,使了个眼色。
曹武两人松手退了回来。
“哼!”彭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骗,恼火地一挥手,“竟敢当街卖假货?给我押去警备司令部!”
他身后一名警卫立刻上前扣住摊主,拖着就往不远处看热闹的巡警那边走。
摊主的求饶声渐渐远去。
彭善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差点着了道”
就在这时,一队胳膊上绑着“卫戍”白布条的士兵横冲直撞地朝这边走来,沿途挡路的百姓被他们毫不客气地推搡开。
“让开!”
“别碍事!”
带队军官走近时,瞥见了林晏和彭善身上的军大衣,虽然看不清领章,但从旁边三个持枪警卫能够看出,最少是团级以上军官。
脚步一顿,没敢造次,带着人从两人身旁绕了过去,径直闯进了隔壁一家铺子。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军官蛮横的吼声:
“老板!按战时治安令,你们这个月的‘抗日捐’提到三百大洋!现在就交!”
争吵声立刻从店内爆发出来。
“什么捐要三百大洋?”彭善眉头拧紧,脸色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