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只有一句——唯一符合条件的载体。
连死，都不允许他作为一个人死去。
林枫的胸口像是压着一块石头。
可那股压迫没有化成愤怒。
更像一种迟来的悲凉。
可他不能把这些说出来。
不能告诉李斯，他正在看前世的自己。
不能告诉高建军，那个被他们唏嘘、敬佩、这段时间猜测过的幽灵，就站在他们身边。
更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曾经就是那具没有留下完整痕迹的尸体。
这个秘密，只能由他自己背着。
李斯却低声开口。
“难怪主教一直不肯放弃！”
“他以为那个幽灵不是被炸没了，而是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高建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那场导弹袭击，连尸体都没留下？”
“没有。”徐天龙回答。
“现场只找到装备碎片和大范围灼烧痕迹！”
陈默问：“所以他们研究了这么多年？”
“不是研究几年。”李斯看着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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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在找一个能被复制的答案！”
“找到幽灵，就能证明奇美拉真的成功！”
高建军沉默片刻。
“为了这个，他们把多少人卖了？”
徐天龙翻出另一份记录。
“四十七人被清除。”
“九十三人被改名。”
“还有两百多人，被列入备用交易名单！”
李斯握紧了手里的刀。
“一个人值多少钱？”
“看年龄和能力。”徐天龙说道。
“最高一亿美元！”
“最低五千美元！”
高建军骂道：“这群畜生！”
林枫看着那段影像。
一亿美元。
这个数字砸在屏幕上，像一记沉闷的耳光。
主教想买的不是幽灵。
是一个答案。
是那具被导弹撕碎、却没有留下完整痕迹的身体。
可惜，他们永远不会得到答案。
因为真正的答案不在血液里，也不在骨骼里。
更不在那些冰冷的数据中。
真正的答案是，幽灵为什么能活着走过那些战场。
林枫看着身边的队友。
他们没有人知道真相，却仍然替一个素未谋面的死者感到愤怒。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有人在替前世的他送行。
也像有人在替那个已经被世界遗忘的幽灵证明，他曾经不是一件工具。
影像里的主教还在说话。
“如果幽灵活着，他一定会回来！”
“把所有平台打开！”
影像到这里突然中断。
屏幕跳出一条新订单。
目标：幽灵。
状态：活体回收。
悬赏：一亿美元。
追加条件：不得损坏身体。
林枫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忽然想笑。
主教猜对了一半。
幽灵确实回来了。
只不过，回来的不是那个替他卖命的幽灵。
而是来拆掉这张桌子的人。
李斯侧过脸。
“这就是主教之前下达的命令？”
“不是最后一条。”徐天龙说道。
“还有一条刚刚生成的！”
屏幕重新刷新。
“发现追查者！”
“允许无限追加预算！”
“优先清除！”
高建军猛地抬头。
“他们知道你在这里？”
林枫看着屏幕上并排出现的两个名字。
一个属于前世。
一个属于今生。
主教把两个人放在同一张订单上，却不知道这两个人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这份荒唐，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触动。
前世的自己被悬赏一亿。
今生的自己也被列为优先清除目标。
“林队？”高建军再次喊道。
林枫收回视线。
“从我们登船那一刻，就知道了。”
他关掉屏幕。
“他们在找一个死去的幽灵。”
“那就让他们继续找。”
“至于林枫……”林枫看向舱门外，“他们会慢慢知道，这个名字比幽灵更难处理！”
平台外突然传来密集脚步声。
不是一队人。
是很多人。
徐天龙的声音变得急促。
“至少五十个！”
“还有两艘快艇靠近！”
陈默冷声说道：“外面交给我。”
林枫拿起那块存储片。
“不。”
他抬头看向李斯。
“把所有黑账带走。”
“剩下的东西呢？”
“烧了。”
高建军在耳机里大笑。
“这次不用省燃油了？”
“不用。”
林枫转身走向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