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雪山,年年落雪,岁岁冰封,不过几度寒来暑往。数载悠悠岁月便在风雪与孤寂中悄然走远。
聂拉木派出所所长经不住梅怡决绝的请求,把她派到了藏北雪山最偏远的羌塘派出所任指导员。
羌塘派出所是全中国最小的派出所,连梅怡算上,共三个人。
所长扎西,羌塘本地人,65年的转业军人,指导员梅怡。还有一个年轻的辅警,也是羌塘本地人。叫格桑。
羌塘派出所离条件极差的聂拉木派出所尚有一百多里雪山路。可见羌塘派出所条件简陋到什么程度!
梅怡把自己安置在环境这样恶劣,条件这样简陋的雪域派出所。
可见梅怡们身理,心理将会受到怎样的重创!
藏北的风,是带着刀锋的。
梅怡站在派出所土坯墙的门口,抬手挡了挡迎面扑来的沙砾。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又疼又麻,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这里是海拔四千七百多米的羌塘腹地,是中国的北极,是中国最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
这里在中国的地图上都找不到。
却成了梅怡逃离杨军,修复她爱情的最后一道屏障。
派出所就三个人。扎西所长,皮肤被高原晒成了深褐色,眼角的皱纹里嵌着风霜,守了羌塘派出所二十多年;是藏北资格最老的民警之一。
由于气候过于恶劣,条件太简陋。没有一个正式民警来这里工作。
因此羌塘派出所雇了一个只有十七岁的藏族辅警格桑。
格桑眉眼清亮,脸颊红黑,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是所里最年轻的兵。
剩下就是梅怡这个临时调来的指导员了。
派出所只有两间土坯房,房屋的墙被岁月啃得坑坑洼洼,窗户常年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玻璃裂了道缝,用塑料布糊着挡风。
屋里摆着两张掉漆的木桌,上面摆放一台很难打通的电话机。
一张桌挤挤挨挨堆着案卷,
另一张是格桑的“专属灶台”——一个烧干牛粪的铁炉子。
晚上睡觉,三人挤在里间的土炕上。
虽然都是警察,平时穿得厚重的警服,有时也穿藏袍!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梅怡是一个女人。
但梅怡还是出于羞涩。在她和扎西,格桑之间挂了个布帘!条件就是这样的艰苦。
曾经公安部美丽的警花,梅怡现在都不把自己当女人看了。
被子晒得有股淡淡的酥油味,夜里冷得钻骨头,梅怡常常裹紧被子,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睁着眼睛到天亮。
日子苦得像高原上的冰碴子。
白天,她跟着扎西所长和格桑走村入户。
羌塘的村落散得像撒在草原上的星星,最近的离所里也要走三个小时的山路。
春天脚下是碎石,夏天脚下是沼泽,冬天便成了望不到边际的雪域。
每走一步,胸腔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缺氧带来的眩晕,恶心,眼黑像潮水般涌来,
扎西和格桑常年生活在羌塘。他俩早已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气候!
梅怡走上几步,得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指尖发麻,嘴唇常年泛着青紫。
调解草原牧户的牛羊纠纷,要顶着正午毒辣的太阳。
紫外线晒得皮肤发烫,脱一层皮是常事;帮牧民登记户籍,要蹲在地上写满一张张纸,笔尖冻得发僵,手背上裂满了小口子;
夜里巡护边境,踩着月光走在荒无人烟的草甸子上,远处藏獒的吠声在山谷里回荡。
吓得藏族小伙子格桑都往她身后躲,而梅怡却强撑着镇定,紧握着腰间的警棍。
回到所里,梅怡往往连抬手做饭的力气都没有。
格桑会煮上一锅糌粑,就着咸酥油茶。
梅怡扒拉上两口,就瘫在炕沿上。
哪怕身体再疲惫,夜深人静的时候,那钻心刻骨的思念,还是会把她从沉睡里拽出来。
她会拿出杨军送给她的书签,还要杨军给她抄写的诗稿,再细细的品读一遍。
想念杨军,成了她的精神食粮。让她努力坚守在人类禁止生存的地方。
有时杨军这两个字就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口,越想拔,扎得越深。
当初是杨军的苦苦寻觅,是那段让她窒息的感情,让她慌不择路的来雪域,主动申请来这偏远到几乎被世界遗忘的派出所。
她以为躲得够远,就能把杨军从心里彻底抹去;
以为高原的风够大,就能吹散那些甜蜜与伤痛交织的回忆。
可她还是错了。
高原的寂静像一张网,把她的思念兜得严严实实。
她会想起杨军笑起来时俊朗的眼眸,想起杨军给她剥橘子时的温柔。
也想起杨军为了逗她的坏坏一笑。
这些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像放电影,每一幕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就像昨天发生的事。
她偷偷通过各种渠道关注杨军的消息。托内地的朋友留意,在羌塘派出所半个月来一次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