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就那么靠着栏杆，像一尊扎根在桥上的杀神雕像。
他手中的步枪，每一次响起，都必然有一个正在咆哮的日军火力点归于沉寂。
没有一发子弹落空。
短短十几秒，桥北岸那些暴露出来的日军火力点，竟然被他一个人，点名清除了个干干净净！
桥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是……是大场之鬼！”
接应的连队里，那个连长最先反应过来，他想起那个传说，想起刚才的旗语，发出了带着狂喜和崇拜的嘶吼。
“是大场之鬼！是‘幽灵’在帮我们！”
“兄弟们！冲啊——！”
士气，轰然引爆！
所有士兵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发出了震天的怒吼，用尽全力冲向桥的南岸。
钱虎和猴子也回过神来，冲上去再次架住李默。
“默爷……您……”猴子的声音都在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复着，“您太猛了……”
李默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伤口，只能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
刚才那几枪，抽空了他最后的一丝精气神。
在被钱虎和猴子拖过桥头，踏上南岸土地的那一刻，他再也撑不住了。
……
四行仓库楼顶。
谢晋元自始至终都举着望远镜，他清晰地看到了桥上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如何挣脱同伴。
看到了他如何靠着栏杆，用一支最普通的步枪，打出神迹般的战果。
当最后一个日军机枪手倒下时，即便是他这样见惯了生死与奇迹的指挥官，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到那个身影被同伴拖过了桥头，然后像一根被抽掉脊梁的麻袋，软软地倒了下去。
“快！”
谢晋元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医官和警卫，发出了几乎是咆哮的命令。
“医官！担架！把他给我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不惜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