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比他想象的大。
长条形会议桌摆成三排,每排十二个座位,深棕色实木,椅背很高。
大部分座位已经有人了。卡因扫了一眼,认出七八张脸都是生物医学领域的教授,有的在神经科学系,有的在病理学系。
这很正常。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本就是医学院,全校三分之一的教职员工都和生命科学沾边。
也正因如此,当年才能接受他这样背景复杂的人。
“教授,请走这边。”
穿灰色套装的年轻女士指了指第二排靠边的空位。
卡因走过去,坐下。
陆陆续续还有人进来。
脚步声在地毯上很闷,只有拉开椅子时才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卡因数了数,等到再没有人进来时,会议室里坐了大概四十位教授。
有些人他见过但叫不出名字,有些完全陌生。
原来学校有这么多教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深究,也没有开口问任何人。
大部分人都在看手机,或者低声和邻座交谈。
气氛不象紧急会议,更象某种例行集会。
灯暗了一些。
投影屏亮起,蓝底白字显示“诺亚科技·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合作项目”。
台前站着一个年轻人,大概三十出头,深色西装,没打领带。
“各位教授,下午好。”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有点电辅音的回响。
他转身,用遥控器点了一下。
投影屏切换,显示出一个复杂的网络结构图,节点密集,连接数交错。
“这是诺亚ai的子版本,代号“弥赛尔”。”
“在过去两个月里,它利用贵校医学数据库进行了深度迭代学习,函盖从基础解剖到临床手术的三百七十万多份案例数据。”
库伦停顿两秒,让在场的人消化信息。
“今天邀请各位前来,是为了验证迭代是否已彻底完成,不是通过数据报表,而是通过实体验证。”
话音刚落,会议室侧面的门打开。
两台推车进来,上面盖着白色防尘布。
工作人员将推车推到台前,掀开布。
第一台是仪器。
卡因见过类似的东西,机械臂手术台,通常用于微创手术。
但这台不太一样。
它的基座更大,玻璃罩更厚,更重要的是,从基座延伸出来的机械臂数量多得离谱。
他数了数,至少二十条,每条粗细不同,末端工具也不同:有手术刀,有镊子,有吸管,有缝合针,还有好几样他认不出来的配件。
第二台推车上是一个活体高达。
卡因的脚开始不由自主地抖动。
这是他的习惯,每当觉得时间被浪费时就会出现。
他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十七分。
会议不知道要开多久,而他的菌丝样本还在冷藏箱里,那些数据还没分析完————
烦躁感涌上来。
他调整坐姿,试图让脚停下来,但没用。
邻座的老教授也在做类似的动作,手指不断敲击膝盖。
库伦的声音继续:“这是最新型号的多臂手术平台,集成弥赛尔ai的实时控制系统。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场解剖演示。”
工作人员将活体高达转移到手术台的玻璃罩内。
胸性,白羽鸡,年龄约二十五至三十岁,肌肉发达,体表有多处陈旧性疤痕。
被固定在一个可调节的支架上,四肢张开,胸口贴有监测电极。
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
玻璃罩闭合。
机械臂开始移动。
卡因原本以为会先有一段调试过程,但机械臂在短暂停滞了一下之后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二十多条手臂同时动作,看似杂乱,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每一条都有明确的轨迹,互不干扰。
第一条机械臂接近高达的颈部,末端探针刺入皮肤,注射。
高达的身体松弛下来。
嗯,非常地精准。
然后真正的拆解开始了。
先是软质外骨骼。
切口深度统一控制在真皮层,几乎没有出血。
软质外骨骼被完整剥离,像脱下一件紧身衣,平铺在右侧的无菌板上。
板面自动调节温度湿度,保持组织活性。
接着是牵动层。
胸大肌、腹直肌、背阔肌————每一块都被完整分离,按解剖学图谱的顺序泡在刚刚自动调配的药水里。
肌肉纤维的走向、肌腱的附着点,所有细节都保留完好。
卡因原本抖动的脚停住了。
他身体前倾,眼睛盯着大屏幕。
投影从四个角度实时显示手术台内部的情况,画面清淅,连肌束间的微小血管都看得见。
胸腔被打开。
肋骨被一根根切断,但每根都保留着与肋软骨的连接。
动力炉暴露出来,还在跳动,频率稳定。
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