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将军来了。
带着南下的寒潮,从加拿大边境压下来。
气温在十二小时内跌了十五度。
天空是铁灰色的,云层很厚,象一块脏抹布盖在城市上空。
然后开始下雪。
不是雪花,是雪粒,很小,很密,打在脸上像沙子。
地面很快就白了。
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响。
这是哈雪大冒险的时间段。
往年这个时候,慈善机构会有物资发放,教堂会开放庇护所。
但今年不一样。
因为大量的白左因为诺亚ai的关系,直接就转入了斩杀线。
他们消失了。
物理意义上和社会意义上的。
社保记录被标记,银行账户被冻结,住房权限被取消。
他们从“公民”变成“流民”,只需要一次系统扫描。
然后他们开始流浪。
而贵族老爷们真的知道有神的存在之后,原本的赎罪卷也变得没有意义了。
赎罪卷是之前流行的东西。
花钱买券,捐款给慈善机构,就能在系统里加分,也能算成是购买新时代的赎罪卷。
但现在神出现了。
神在华盛顿显灵,神在古巴降罚,神选了一个金发总统。
贵族老爷们意识到,赎罪卷没用。
神不看这个。
所以除了少数原本还有运转习惯的之外,其他的慈善机构,全都直接停摆了。
物资不再发放。
庇护所不再开放。
只剩下雪。
和冷。
纽约,布鲁克林,某条街。
他是个流浪汉。
四十二岁,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五十五公斤。
头发很长,打结,粘着雪粒。
胡子也很长,遮住了半张脸。
身上穿着一件捡来的军绿色棉衣,很薄,袖口破了,棉花露出来。
裤子是工装裤,膝盖磨穿了。
鞋子是运动鞋,左脚鞋底开胶,用胶带缠着。
——
他今天起得很早。
因为昨天就没吃饭。
饿着肚子睡觉,醒得更早。
他要去慈善机构的物资发放点。
那个点在三个街区外,是一家教堂的地下室。
每周二、四、六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发面包、罐头、劣质酒。
有时候还有热汤。
威廉知道时间。
今天是周四。
他七点就出发了。
雪还在下。
路上没什么人。
只有几个和他一样的流浪汉,缩在墙角,裹着毯子,或者纸箱。
威廉没看他们。
他低着头,踩着雪,往前走。
脚很冷。
鞋子不防水,雪水渗进去,袜子湿了。
脚趾冻得发麻。
但他没停。
那个位置是他用拳头捍卫到的。
三个月前,他和另外三个流浪汉打了一架。
不是打架,是搏命。
用捡来的钢管,用碎玻璃,用牙齿。
最后他赢了。
断了三根肋骨,左眼框裂了,右耳少了半块。
但他赢了。
所以他占据了这个点附近最好的位置,一个废弃报亭。
可以挡风,可以遮雪,可以看到发放点开门。
但他今天走到那里的时候,发现连门都没有开。
教堂的门关着。
铁栅栏拉下来,锁着。
门上贴着一张纸。
打印的,黑体字。
“因物资短缺,今日暂停发放。”
威廉站在门前,看着那张纸。
看了十秒。
然后转身。
“好冷。”
他说。
声音很哑,像砂纸磨木头。
“好饿。”
他又说。
然后他往下一个位点赶去。
下一个点在五个街区外,是一家社区中心。
那里周一、三、五发物资。
但今天是周四。
威廉知道不对。
但他还是要去。
万一呢。
万一今天开门呢。
他踩在雪地上,走得很急。
鞋子不适合,滑。
他差点摔倒三次。
第三次他伸手扶墙,手掌按在砖墙上,蹭破了皮。
血渗出来,很快又冻住了。
跟他一同行走的,还有其他一些流浪汉。
他们都是从教堂那边过来的。
身上都有些槛褛。
棉衣破洞,裤子湿透,鞋子开口。
没人说话。
大家都低着头,缩着脖子,赶路。
走到社区中心门口。
门也关着。
铁门,锁着。
门上没贴纸。
威廉站在门前,看了五秒。
然后他骂了一句。
“该死。”
声音不大,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