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吃你的！”秦墨白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她嘴里。
李如松端着酒杯凑过来。
“秦墨白，我跟你说个正事。”他压低声音道，“今年我负责盯着那块地，滴灌带能不能先给我铺？去年看你们试验田效果太好了，我眼红了一年。”
“行，开春先给你铺。”秦墨白说道
“谢了！”李如松一口干了，笑道：“还有那个地膜。。。”
“都有，今年三百亩，够分。”
马营长在旁边听着，插嘴道：“秦墨白，畜牧站那边今年也扩，猪要养到三千头，发酵饲料的配方你再给老刘头调调。”
“行，过完年我去一趟。”
周小军举着杯子道：“秦哥，电桥的事开春继续，步进选择器我找邮电局又弄了两个，能扩到36个点。”
“好，慢慢来。”
吴技术员闷头吃肉，吃完了，擦了擦嘴。
“秦墨白，育种的事，范老师说明年开春他带人过来，野大麦和‘和尚头’杂交，你那块试验田得提前整好。”
“知道，开春第一件事就是整地。”
陆部长听着他们聊，嘴角微微翘着。
“你们啊。。。”他端着搪瓷缸，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笑道：“今年好好干，去年六百多万斤，今年。。。”
他顿了顿，高声道：“今年冲八百万。”
桌上安静了一秒，然后李如松拍桌子，高声道：“八百万！干！”
马营长也拍，“干！”
秦墨白看着桌上的人，陆部长、马营长、李如松、周小军、吴技术员，还有旁边的朱曼彤，端着碗，安静地听着，眼睛里有光，秦语秋啃着骨头，油嘴滑舌地喊“二哥加油”。
。。。
二月，西北的风还硬，但地气已经动了。
秦墨白开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滴灌带，不是育种，是监测网。
59个节点扩到120个，这不是在数字后面加一位那么简单。。。这意味着监测范围从农场内核区铺到沙井、石河、柳沟三个公社的边际地块，意味着每月多采61份土样，意味着培训三个公社的半吊子技术员，意味着周小军的电台每天要多抄一倍的数据。
正月底，技术组办公室。
秦墨白把一张手绘地图铺在桌上，红铅笔圈出来的61个新增点位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芝麻。
“沙井24个，石河18个，柳沟19个。”他拿尺子比着，道：“间距两里地，地形分三类。。。坡地、平地、盐硷洼，每类比例不一样。”
吴技术员凑过来看。
“取土的人呢？”
“每个公社挑两个，一共六个，后天来农场培训。”秦墨白翻了个本子，道：“我列了培训内容。。。梅花形五点采样法、深度标记、土样编号规则、传感器读数，一天讲完，第二天实操。”
“一天够吗？”
“不够也得够，地要化冻了，第一批土样三月初取。”
培训日，正月二十六。
六个公社技术员站在技术组后面的空地上，两女四男，年纪最大的四十出头，最小的十七。。。沙井公社刚分配来的初中毕业生，叫杨小芹，扎两条辫子，冻得鼻尖通红。
秦墨白拿着铁锹，在地上画了个圈。
“梅花形五点，看好了。。。”他在圈内标了五个点，“中心一个点，四角各一个点，每个点取0-20厘米耕作层土。”
“盐硷地加取20-40厘米，每个点取五份，混合成一个样品，装袋、编号、写日期。”
他蹲下来，拿手比划深度。
“二十厘米，大概这么深，”他用手掌量道，“别取太浅。。。表土不代表性，别取太深。。。过了犁底层没意义。”
“点位编号-日期-取土人，比如‘沙井03-770301-杨小芹’，写在纸标签上，和土样一起装布袋，布袋口扎紧。”
“取错了怎么办？”
“重取，土样一旦混错，整份作废。”
周小军在旁边抱着那台木壳温度仪，给另外几个人演示。
“这个接上载感器线，打开开关，调旋钮到指针指零，看刻度盘。。。直接读温度，每个点每天早晚各读一次，记在本子上。”
他接上埋在土里的热敏电阻线头，指针动了，停在“32c”。。。。”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技术员。。。石河公社的刘大富，眯着眼看道：“这玩意儿准吗？我摸着土还冻着呢。”
秦墨白走过来，从地上捡起一支水银温度计，插进土里二十厘米。
“等五分钟。”
刘大富咂了咂嘴，道：“神了，这比老法子看土色、摸地温强多了。”
“老法子也用，但记数据得有数。”。”
。。。
地化冻了，秦墨白带着吴技术员、周小军，还有六个公社技术员，分三组出发。
他负责沙井，24个点，最远的一个在沙井北边的盐硷滩上，离农场八里地。
吉普车送了一程，剩下的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