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秦墨白起床了，他的系统就完成了自激活，主线程从“睡眠”切换为“全速运行”。
三个节点，横跨戈壁滩的东西两侧。
他吃了一口朱曼彤留下的窝头，喝了半缸子热水，推门进了晨风里。
农机厂的厂房里，东方红-28拖拉机已经发动了。
柴油机“突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喷出淡蓝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凝成一条不散的带子。
李厂长站在拖拉机后面，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这是他的“系统控制台”。
旋转耙框架已经焊死在三点悬挂上。
二十根调质处理的耙齿呈弧形排列，象一排等待激活的执行器，在晨光里泛着暗蓝色的光泽。
“秦墨白！”李厂长看见他道，把红旗放下，“都准备好了，今天试车分两步，先空转，再上料。”
秦墨白走过去，蹲下来检查悬挂连接点。
框架的挂耳和拖拉机的提升臂用销轴锁死，开口销到位，他用力晃了晃框架，没有松动。
“动力输出轴。”他指了指拖拉机后方的万向节。
李健蹲在后面，把万向节的另一端套进旋转耙的主动齿轮箱，插上插销，拧紧螺母。
齿轮箱里已经加满了机油，从废旧拖拉机的变速箱里放出来的，过滤了两遍。
“好，空转，”秦墨白退后两步道，“一档，动力输出轴挂上。”
李厂长跳上拖拉机，离合器踩到底，挂上一档，然后扳下动力输出轴的操纵杆，他慢慢松开离合器。。。
嗡。。。
旋转耙激活了。齿轮箱发出低沉的啮合声，耙齿开始旋转。
转速约180rp，和秦墨白计算的一模一样，耙齿划破空气，带起一阵细小的气流，把地上的灰尘卷成了一个小旋涡。
“好！”秦墨白喊道，“熄火，去化肥厂那边试料！”
。。。
化肥厂的堆肥区就在园区后面约两百米的地方。
两堆腐殖酸铵原料堆在那里，每堆约两吨，是之前人工翻拌的半成品，颜色暗褐，散发着一股泥土发酵的酸味。
李厂长把拖拉机开过去，对准其中一堆。
“入土深度。。。”秦墨白比了个手势，道：“先40，试一下负载。”
拖拉机一档前进，旋转耙的入土铲切入堆肥堆，耙齿开始工作。
物料被耙齿切碎、扬起、向后抛洒，暗褐色的碎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回地面，然后又落下了，但落点已经变了。
原来紧实的堆肥被松散地重新堆栈，空气被大量裹挟进去。
李厂长在拖拉机上咧嘴笑了，他扳动液压操纵杆，旋转耙升起，拖拉机调头，又切了第二刀。
“成了！”李厂长跳下来，拍了拍拖拉机轮胎上的泥，笑道：“这玩意儿比人工翻拌快十倍！两吨料，两分钟翻完！”
秦墨白点点头，在他的系统里，翻堆机模块从今天起正式从“测试中”迁移到了“已部署”状态。
化肥厂的产能瓶颈被这个铁家伙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
从化肥厂出来，秦墨白踩着中午的太阳往北沟走，他不急不慢的。
到了胡杨树底下，他先看见了那块黑板。
黑板和上次不一样了，上面用粉笔打着格子，横五格，竖四格，象一张粗糙的excel表格，每个格子里写着字：
字迹不算好看，但每个数字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格子里，像被关进笼子的数据，规规矩矩，不会跑偏。
秦墨白检查了黑板下方的地面，有驴蹄印，还有二嘎子的小脚印。
他蹲下来，看见脚印旁边有一个木盒子，是他那个手摇发电机，盒子开着盖，曲柄露在外面，led灯从盒子里伸出来，用一根铁丝固定在黑板上方，象一盏小台灯。
他笑了，二嘎子把这个“应急能源节点”用在了实处。
他翻开黑板旁边的记录本，通信科给的那种标准本子，上面是老赵的笔迹，抄着和黑板上一样的数据，秦墨白比对了一下：
黑板：花生库存 240斤。记录本：花生库存 240斤。一致。。。一致。
黑板：u型渠 240米。记录本：u型渠 240米。一致。
源文档与转发文档一致，无抄写错误。
他在本子上翻了一页，看到二嘎子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了一行：
“秦大哥，灯好用！昨天晚上我摇了一分钟，灯亮了，字看得可清楚了，今天格子也画了，你看看对不对？”
后面画了一个歪歪的小人，举着一个发光的灯泡。”升级到了“基本不丢包”。
。。。
天擦黑的时候，秦墨白到了电伴热带厂。
厂房里还亮着灯，不是led，是房顶上挂着的那个15w白炽灯。。”
“正常，”秦墨白说道，“蓄电池呢？”
角落里，那台硅整流充电机还在“嗡嗡”。。。
他关掉充电机，拔下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