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是时钟源，他的口令是同步信号，频率120步/分钟，步幅75。。
就象数据传输中的时钟偏移，一个节点的抖动会沿着链路传播，最终导致整个系统的同步崩溃。
他看见一个新兵的步子慢了半拍，班长立刻喊道：“三列第六名！踢慢了！重来！”
异常节点被标记，强制重置。。误差来自个体差异，腿长不同、反应时间不同、肌肉疲劳度不同。
要消除这些误差，需要更长时间的“校准”。。。也就是训练。
“这就是人体版的锁相环。”他心想道。
每个士兵都在试图锁定班长的时钟信号，通过视觉反馈和听觉反馈不断调整自己的相位，直到整个数组进入零相位差状态。
靶场在操场北边，用土墙围起来。
枪声像爆豆一样响着，间隔不均匀，像某种异步通信的脉冲串行。
秦墨白走近，一个战士趴在地上，脸贴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枪托，正在瞄准一百米外的胸环靶。
在他的系统里，这是弹道计算与命中反馈系统。
瞄准阶段是开环控制，战士的眼睛获取目标位置，大脑计算弹道。。。考虑重力下坠、横风修正、枪口初速。
然后大脑向手臂发送指令，调整准星，锁定目标。。
这是传感器-执行器链路的最低延迟窗口。
子弹飞出枪膛后，系统进入全开环状态，无法干预弹道。。。。
那个战士打出了九环，他起身，拉动枪栓，退壳，重新装弹，动作流畅得象一条没有冗馀指令的汇编代码。
秦墨白注意到他的手指，扣扳机的食指第一关节有一个厚厚的茧。
那是执行器接口的物理磨损标记，优秀的射手不是靠天赋，是靠把这个“接口”的延迟和误差压缩到最低限度。
操场西边有一组障碍，低姿网、高板墙、独木桥、壕沟。
一个班正在跑，全副武装，背着背包、水壶、挎包、步枪，总负载约15kg。
战士从起点出发，进入低姿网，系统切换到低功耗模式，身体压低，重心降低，能耗最小化，但前进速度受限。
穿过网后，切换到高功耗模式，冲刺到高板墙前，起跳，双手撑墙，身体翻越，这是一个垂直方向的力输出峰值，腿部肌肉输出功率瞬间达到800w以上。
然后是独木桥，平衡控制子系统上线。
视觉传感器锁定前方5米处，前庭系统实时监测身体倾角，小脑计算修正量，向腿部肌肉发送微调指令。
最后是壕沟，跳跃与缓冲子程序，起跳，腾空，落地时膝关节弯曲120°，吸收冲击力，然后立刻转换为前冲动能。
整个过程，战士的心率从起跑时的80bp飙升到障碍区的160bp以上，耗氧量达到最大摄氧量的80。
但在前端，他的动作输出保持稳定，没有多馀动作，没有延迟，每个子程序都被精确调用。
这是一个经过充分优化的、高容错率的、鲁棒性极强的生物运动控制系统。
。。。
路过通信连的营房时，秦墨白听见了“滴滴答答”的声音。。。是手摇发电机和电台的摩尔斯电码。
他停下来，两个通信兵坐在桌前，一个在发报，一个在抄收。
电键的“滴-答”声在空气中振动，像某种古老而高效的二进位编码。
在他的系统里，这是物理层通信协议的最朴素形态。
发报员的手指是调制器，他按下电键等于通断比变化，然后再等于载波信号的产生。
短按等于按点，1个单位时间；长按等于按划，3个单位时间；字符之间的间隔等于3个单位时间，单词之间等于7个单位时间。
抄收员的耳朵是解调器，将声波信号还原为电码串行，再通过大脑中的“字符映射表”转换为字母和数字。
传输速率约20wp，误码率取决于操作员的手指稳定性和环境噪声。
秦墨白看着那个发报员的手，他的手指纤细但有力，在电键上跳动，象一台精密的机械计算机在执行程序。
他忽然想到。。。他的黑板接力数据链，本质上和这个是一回事，用物理介质传递编码信息，靠人来执行调制和解调。
只不过他的系统延迟是小时级，而电台是秒级，但原理。。。信息论的基本原理。。。是一样的。
“秦墨白！”
有人喊他，秦墨白回头，看见马营长从办公楼方向走过来，裹着那件永远的军大衣，帽子上落了一层薄雪。
“闲着了？”马营长走到他面前，大手一拍他的肩膀，力道一如既往的大，象一次强制中断信号。
“恩，”秦墨白笑着说道，“今天没啥事。”
马营长笑了，道：“走，带你看个东西。”
他带着秦墨白往后勤部的修理所走，修理所在营房后面，是一排砖房，里面堆满了各种“报废”的军用物资：旧电台、坏掉的发电机、拆下来的汽车零件、生锈的铁皮柜。。。
秦墨白突然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