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段泱,皇后,最终落在皇帝身上。
在众人紧张无比的注视下,她语气随意却透着坚定:“陛下,我以为,太傅所言极是。太子之位不可轻易更改,以免引发朝野动荡,让外敌有机可乘。”
什么?!
皇帝猛地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身子微微一震,险些从起身。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曾对他倾力扶持、素来厌恶荣贵妃的长公主,竟然会支持段泱这个太子?
竟然会支持荣贵妃的儿子继续当太子?
这怎么可能?!
皇后更是如遭雷击,眼前一黑,眼中的希冀瞬间化为死寂的绝望,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长公主怎么会支持他?你明明厌恶荣贵妃,明明知道他是的儿子,你怎么会……”
长公主的回答与太傅的观点一致,顿时是让不少原本的中立派大臣们坚定了面露赞同之色,心中已然认定太子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荣贵妃与老国公爷更是惊讶后不觉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有太傅与长公主的支持,段泱的太子之位便稳了大半。
贵妃一派大臣们更是欣喜不已,纷纷再次躬身说道:“陛下,太傅与长公主所言极是,臣等附议!恳请陛下不要更换太子,以安天下!”
皇帝脸色铁青如铁,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如
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死盯着长公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无法理解她怎么会如此?
为什么?
为什么长姐会支持段泱?
他的皇姐与他共同经历了那场残酷的夺嫡之战,扶持他登上了皇位,默契十足。
那么,她定然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而且她明明厌恶荣贵妃,明明知道段泱是她的儿子,为什么还要帮他?
而不是支持皇后亲生的嫡子段湛?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他回想过往,长公主素来公正,却也素来重视皇权稳固,厌恶外戚专权。
赵家手握重兵势力庞大,长公主不可能想不到,若是段泱继承大统,赵家的势力必定会进一步扩张,甚至可能架空他的皇权。
可她为何还要执意支持段泱?
难道,长姐与赵家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还是说,长姐被人胁迫,不得不支持段泱?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中盘旋,让他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段泱——
那个始终神色冷淡、平静无波的儿子。
段泱满头银发在烛火下泛着清冷光泽,与那张酷似荣贵妃的眉眼相映,更添几分疏离与清绝。
他神色淡如秋水,眉眼间无半分波澜,仿佛殿内这场关乎他未来命运、关乎国本安危的争论,与他毫无干系。
他只静静坐在那里,垂眸望着面前的酒盏,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不知为何,看着段泱那张脸,皇帝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忌惮与寒意。
那张脸,明明绝美,可配上那满头银发,却莫名多了几分妖孽,仿佛藏着无尽的算计,让人看不透,也摸不准。
他忽然觉得,这个儿子,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
他一直以为,段泱是怯懦的、顺从的,是他与皇后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
可今日,段泱的表现太过平静,太过从容。
还有太傅与长公主对他的倾力支持,都让皇帝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
事情的发展,早已偏离了他的计划,朝着一个他无法掌控的方向,一步步滑落。
当年,他与皇后精心策划换子,本是为了将贵妃的儿子留在身边,纵容贵妃暗害打压,从而防止赵家势力过大。
同时扶持自己的亲生儿子段湛将来继承大统,巩固皇权,平衡朝野势力。
可如今真相败露,段泱的身世大白,他不仅没能打压赵家,反而让段泱得到了太傅与长公主的支持,荣贵妃一派更是全力拥护段泱。
而他与皇后的儿子段湛却成了众矢之的,被人拿出来与段泱比较,受到轻视。
皇帝心中的烦躁愈发浓烈,只觉得自己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方才太傅与长公主的表态已然将段泱推向了绝对的有利地位。
而他倾力扶持的儿子段湛,此刻竟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不甘心,绝不甘心让赵氏的儿子盘踞储位,更不甘心自己多年布局、权衡利弊的筹谋,最终落得付诸东流的下场。
思绪千转间,皇帝的目光在殿内百官中缓缓扫过,试图找到一个支持段湛的人。
找到一个能让他翻盘的希望,找到一个能打破眼前僵局的突破口。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正独自一桌的老永昌侯身上!
老永昌侯神色沉凝如古玉,独自一人端坐饮酒,身旁席位空空如也,未有家眷相伴。
按祖制,除夕夜宴王公重臣需携家眷赴宴,彰显天家与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