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
两名金甲卫走到张凌岳身侧,并未敢直接动手拿人,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张大人,请吧。”
张凌岳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身像征着极品权贵的紫袍在风中微微摆动。他看着高台之上的元逸文,看着那个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看似懦弱无能的皇帝。
突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只有看透一切的嘲弄和令人发毛的自信,没有恐惧、悔恨,连半分愤怒都没有。
“好。”张凌岳点了点头,声音轻柔,“既然陛下要查,那老臣便回府候着。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越过皇帝,落在那张金灿灿的龙椅上。
“陛下,这把椅子太高了,坐久了容易眼花。”张凌岳意有所指地说道,“您真的以为,只要有一块兵符,这京城的兵权就还在您手里吗?”
元逸文心头猛地一跳。
不祥的预感立刻笼罩了他。
“带下去!”皇帝厉声喝道,似乎想用声音掩盖住内心的那一丝不安。
张凌岳没有再反抗。
他转过身,大步向殿外走去。经过丰年珏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年轻人,路还长着呢。”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大笑出门。
“哈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在大殿外回荡,穿透了漫天风雪,象是某种恐怖的宣告。
元逸文站在高台上,看着张凌岳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凉。
虽然赢了这一局,但他却感觉象是被毒蛇缠上了脖子,窒息感越来越强。
“陛下……”老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凑上来,“丰大人的呼吸好象……”
元逸文立刻回神,顾不上再去想张凌岳那句话的意思。
“回宫!快!把所有御医都叫到养心殿!”
皇帝抱起丰年珏,不顾龙袍上的血污,大步冲向后殿。
就在他们离开太和殿的那一刻,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原本应该押送张凌岳回府的禁军统领,在走出宫门后,对着张凌岳的马车,悄悄行了一个只有军中死士才懂的跪拜礼。
风雪更大了。
这京城的天,看似亮了,实则真正的黑夜,才刚刚降临。
养心殿内,药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十几名太医跪了一地,个个抖如筛糠。
床榻上,丰年珏赤裸的上身已经被纱布缠满,但鲜血依旧在不断渗出,染红了一层又一层。
“说话!”元逸文砸碎了一个茶盏,“一个个都哑巴了吗?!”
太医院院判颤颤巍巍地磕了个头:“陛下……丰大人这是旧疾引动新伤,再加之……加之之前为了保持清醒,似乎服用了虎狼之药,透支了心脉……”
“朕不想听原因,朕要结果!”
“结果……结果就是……”院判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臣等无能,丰大人这口气,怕是……怕是吊不住了……”
“轰——”
元逸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吊不住了?
那个在他面前总喊他“老头子”、没大没小的继子,那个答应过他娘要好好活着的孩子,就要这么没了?
“滚!都给朕滚出去想办法!”
元逸文把太医们全都轰了出去。他颓然地坐在床边,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老泪纵横。
“年珏啊……”皇帝握住那只凉透的手,哽咽难言,“你这是在挖朕的心啊。你要是走了,朕怎么去见你娘?朕这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她进来!谁敢拦着,朕砍了他的头!”
大门被推开。
一道红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刚从天牢里被放出来的薛灵。
薛灵没有行礼,也没有看皇帝。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
她扑到床边,颤斗着手想要去摸他的脸,却又怕碰坏了他。
“丰年珏……”薛灵的声音很轻,轻得象是怕惊醒了一场美梦。
“你不是说要加钱吗?”她从怀里把所有的碎银子、银票一股脑地倒在床上,“钱都在这儿了,全是你的。我都给你,连我的命也给你。”
“你醒醒好不好?”
“你说过不让我守寡的……”薛灵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这破兵符熔了!把你这身皮扒了做鼓!让你做鬼也不得安宁!”
她哭着哭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内力……对,内力!”薛灵猛地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她在江湖上听说过一种名为换血渡气的禁术,那是用施术者一身修为甚至性命为代价,强行续命的法子。
“你干什么?”元逸文看着薛灵爬上床,盘腿坐在丰年珏身后,惊得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