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的黑衣人都愣住了。
这真的是那个养尊处优的伯爵府千金?
这熟练的撒泼打滚撒石灰的架势,怎么看都象是那个女土匪教出来的!
“死丫头!给我抓住她!”为首的黑衣人怒了,一脚踹翻了屏风,拔出腰间的短刀,“不用留活口了,弄残了也一样能威胁丰年珏!”
刀光逼近。
安安毕竟人小腿短,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陆氏绝望地扑在女儿身上,用后背挡住了落下的刀锋。
“嗤——”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陆氏颤斗着睁开眼,只见那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停在离她后背半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因为一只手,握住了刀刃,没有用任何兵器。
就是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苍白的手,徒手抓住了锋利的刀刃。
鲜血顺着掌心流下,滴在陆氏苍白的脸上,滚烫得吓人。
“二……二弟?”陆氏呆呆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男人。
丰年珏没有看她,他穿着那身单薄的布衣,发丝有些凌乱,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
但此刻,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黑沉得象是一口枯井,里面没有任何光亮,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松手。”
丰年珏看着面前那个目露惊恐的黑衣人,声音轻得象是在哄孩子睡觉。
黑衣人想要抽刀,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惊恐地看着丰年珏:“你……你是人是鬼?!”
“我是鬼。”丰年珏扯了扯嘴角,“来索命的鬼。”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丰年珏手腕猛地一翻,竟硬生生将那把精钢打造的短刀折断!
下一秒,断刃化作一道流光,“噗嗤”一声,精准地没入黑衣人的咽喉。
鲜血喷涌。
黑衣人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软软地倒了下去。
“二叔!”安安从陆氏怀里钻出来,看到丰年珏满是鲜血的手,吓得小脸煞白,“你的手……”
丰年珏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们,声音沙哑:“把眼睛闭上。数到十。”
“一……”安安听话地闭上眼,小手死死捂着耳朵。
“砰!”
“啊——”
“饶命——”
暖阁里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是拳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是绝望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的声音。
丰年珏没有用剑。
他甚至没有用内力。
他就那样赤手空拳,象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用最残暴的最原始的方式,将剩下的四个黑衣人一一撕碎。
他把他们的头颅撞向墙壁,把他们的手脚生生折断,把他们的惨叫全部堵回嗓子里。
鲜血溅在他苍白的脸上,染红了他素净的布衣,让他看起来真的象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十。”安安数完了。
丰年珏站在满地狼借中,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左臂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袖,与右手的新伤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敌人的血,哪里是自己的血。
他慢慢转过身,眼底的戾气还没来得及收回,那张脸上挂着几滴殷红的血珠,显得妖冶而可怖。
陆氏吓得浑身发抖,抱着安安往后缩了缩,仿佛面前这个人不是她的小叔子,而是一个陌生的怪物。
丰年珏的眼神暗了暗。
他垂下还在滴血的手,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想要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却牵动了嘴角的血迹。
“别怕。”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脏。”
安安却突然挣脱了陆氏的怀抱。
小丫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没有怕他身上的血,也没有怕他那双吓人的眼睛。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皱皱巴巴的手帕,那是她原本准备用来擦鼻涕的。
“二叔,疼不疼?”安安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手帕按在他还在流血的掌心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呼呼就不疼了。安安给你呼呼。”
丰年珏浑身僵硬。
那股子想要毁天灭地的暴虐,在这一刻,被这双稚嫩的小手轻轻按住了。
他蹲下身,不顾身上的血污,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安安的脸蛋。
“二叔不疼。”丰年珏看着安安袖口残留的白色粉末,那是石灰粉。
他又看向角落里那个被石灰迷了眼的黑衣人尸体,那是薛灵教的手段。
那只在宫门口为了几两银子斤斤计较的小野猫,哪怕身在牢狱,依然用她的方式,护住了他的家。
“好孩子。”丰年珏将安安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不象话,“是你救了娘亲,也救了二叔。”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里正是张府的方向。
“嫂子。”丰年珏把安安递回给惊魂未定的陆氏,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