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
是啊,为了装那个阔,她把全副身家都砸这狗官身上了。
“那……管饭吗?”她试探着问。
“管。”丰年珏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管饱。”
“这还差不多。”薛灵满意了,从怀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酱牛肉,撕下一块塞进嘴里,“你要不要?挺香的。”
丰年珏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手。
手指修长,指腹和虎口有着薄薄的茧,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此时正捏着一块酱红色的牛肉。
他其实没什么胃口,甚至因为伤口的疼痛有些反胃。
但鬼使神差地,他张开了嘴。
薛灵一愣,没想到这洁癖精真的会吃,只好把牛肉往前送了送。
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温热的嘴唇。
两人都僵了一下。
薛灵像触电一样缩回手,耳根有点发热,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象个伺候大爷的丫鬟。
丰年珏倒是面不改色地嚼了嚼,评价道:“咸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穷讲究。”薛灵嘟囔着,低头猛吃牛肉,借此掩饰那一瞬间的心慌。
马车辚辚,一路向北。
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之气。
三天后的黄昏。
车队行至一处高坡。
“吁——”
赶车的侍卫统领突然勒马,声音紧绷:“大人!您看!”
薛灵反应极快,一把掀开车帘。
丰年珏也直起身子,顺着车窗望去。
只见极远处的地平在线,原本应该是落日馀晖的金红,此刻却被一道道直冲云宵的黑烟屏蔽。
那是狼烟。
只有在边关告急,或者京城生变的时候,才会点燃的狼烟。
烽火连天,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在帝国的心脏之上。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股子焦糊味和铁锈味。
薛灵握着车帘的手紧了紧,回头看向丰年珏。
丰年珏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
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映着远处那黑沉沉的狼烟,眼底却比那烟还要深不见底。
他早就料到了。
瑞王既然敢在江州对他动手,就不会给他在京城留后路。
这狼烟,不是外敌入侵。
这是瑞王在告诉他:京城,已经变天了。
“看来,这顿接风宴,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丰年珏轻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惧意,只有无尽的苍凉。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薛灵。
夕阳的馀晖洒在她脸上,将她那张原本清冷的脸映照得有些不真实。
“怕吗?”他问。
薛灵盯着那狼烟看了一会儿,放落车帘,重新坐回他对面。
“怕有用吗?”她反问,从靴筒里抽出那把剔骨刀,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只要钱到位,阎王我也给他剔成排骨。”
丰年珏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微微皱眉,但眼里的笑意却愈发浓郁。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串紫檀佛珠,指腹用力地在那颗最大的母珠上摩挲了一下。
“薛灵。”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象是要刻进她的骨头里,“这一去,可能是万丈深渊。”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现在落车,她还能活。
薛灵看了他一眼,象是看白痴一样。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字据,在他面前晃了晃。
“字据还在呢,你想赖帐?”她收起字据,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清澈而坚定,象是这乱世中唯一的光。
“哦,对了。”薛灵顿了顿,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要是真掉进深渊里死了,记得把我也埋得风光点。我不喜欢破席子卷着,得要那种金丝楠木的棺材,里面还得铺满银票。”
丰年珏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一瞬间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好。”他轻声道。
“若生,我许你万两黄金;若死,我许你……同穴而眠。”
最后那四个字,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消散在车轮滚滚的烟尘里。
马车扬起长鞭,迎着那漫天的狼烟,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即将到来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夜。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