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薛灵咽下苹果,眼神澄澈得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说货坏了就不值钱了。既然是人贩子,那这单生意就不作数。按照江湖规矩,单子毁了,得退定金。”
她顿了顿,有些肉疼地皱眉:“但我没钱退,就把他埋了,算是抵债。然后我就带着孩子来江州找下家,谁知道这丫头是个烫手山芋,一路被人追杀。”
逻辑闭环,简单粗暴。
为了不退那一百两定金,她把雇主宰了,然后一路护着这赔钱货杀出重围。
丰年珏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女人蠢得有些可爱。
“你知不知道那是谁的人?”丰年珏放下茶盏,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脆响。
薛灵摇头:“不知道。反正谁想抢孩子,我就砍谁。”
丰年珏刚想说什么,行辕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战鼓声如雷鸣,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将这座临时征用的宅邸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的人听着!知府大人有令,江洋大盗薛氏馀孽潜藏于此,意图行刺钦差大人!立刻交出逆贼,否则格杀勿论!”
喊话声夹杂着内力,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弓弩上弦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安安被吓得一激灵,手里的鸡腿掉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薛灵脸色一变。
她飞快地跳下床,抓起那把放在床头的长剑,“锵”的一声拔剑出鞘。那双原本有些慵懒的眸子,此刻重新凝聚起凛冽的杀气。
“又是那个姓刘的?”
薛灵看了一眼窗外密密麻麻的火把光亮,转头看向丰年珏,“这一千两还算数吗?”
丰年珏挑眉:“自然。”
“好。”薛灵活动了一下手腕,忍着背上的剧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你在屋里躲好。我去把那个带头的脑袋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只要钱到位,阎王也干废。
她提剑就要往外冲。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丰年珏的力气不大,甚至有些虚浮,但那只手却异常坚定。
“你干什么?”薛灵皱眉回头,“放手,别眈误我干活。”
“你会死的。”
丰年珏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外面有三百弓弩手,神机营的强弩,五十步内可穿金裂石。你现在的内力,能挡几支?三支?还是五支?”
薛灵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外面凶险。
但江湖人的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雇主前面。
“那怎么办?”薛灵有些烦躁,“难道等着被射成筛子?”
丰年珏松开她的手,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绣着云鹤纹的绯红官袍,动作优雅地穿上。
修长的手指一颗颗扣好玉扣,又对着铜镜正了正乌纱帽。
倾刻间,那个温润如玉的病公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执掌刑部、令百官胆寒的“活阎王”。
“薛灵。”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悦耳,“记住,本官的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送死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紧闭的房门。
“跟在我身后。我不让你动,你就把剑收回去。”
薛灵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并不宽厚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她心里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大门轰然洞开。
门外,暴雨未歇。
数百支寒光闪闪的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门口。
江州知府刘大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穿蓑衣,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丰大人!下官救驾来迟!听说那女贼就在房中挟持大人,弓弩手准备——”
“放肆。”一声轻喝,不大,却穿透雨幕,清淅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丰年珏负手立于阶前,身后是提剑而立的薛灵和抱着他大腿探头探脑的安安。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马背上的知府,眼神如看死物。
“刘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丰年珏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往前迈了一步,将薛灵大半个身子挡在身后,“带兵围剿行辕,还用弓弩指着本官。怎么,刘大人是想造反吗?”
刘知府眼皮一跳,连忙翻身下马,跪在泥水里:“下官不敢!下官是捉拿要犯薛灵!此女乃是当年薛家帮馀孽,朝廷通辑的重犯,刚才又在破庙行凶……”
“要犯?”丰年珏打断了他,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微微侧身,伸手握住薛灵那只还握着剑、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的手。
众目睽睽之下,他十指相扣,将那只满是薄茧和血污的手举了起来。
薛灵浑身一僵,瞪大眼睛看着他。
丰年珏转过头,给了她一个“闭嘴配合”的眼神,随后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刘大人怕是老眼昏花了吧。”丰年珏的声音慵懒中透着极致的危险,“这位薛姑娘,乃是本官在京城私定的未婚妻。此次南下,是为了护送舍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