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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踌躇(2 / 3)

的小侄女。

转眼间,院子里的人都识趣地退下了,只剩下丰付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廊下。

他面对着那扇熟悉的房门,门上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花纹样,他曾无数次推开这扇门,但没有一次,象今天这样沉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今天沾过诏狱的血腥,掀翻过陆府的桌案,撕碎过两家的婚书。

现在,要去触碰他最珍视的人。

他下意识地在衣袍上擦了擦,仿佛想把这一身的风尘与戾气全都擦掉。

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他终于抬起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一声轻响。

一股混杂着安神香与清淡药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内室里光线柔和,帐幔低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纱帐,落在了床榻上那个侧躺着的纤细身影上。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床上的人儿动了动,缓缓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满室寂静。

陆嫣然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才生产没多久,又受了惊吓,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原本合身的寝衣穿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那双曾含着光的杏眼,此刻象蒙了一层灰,黯淡无光,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悲伤。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丰付瑜的心脏象是被人用手死死攥住,又酸又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挪动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到床边。床沿因为他的重量,轻轻地向下陷了一块。

“我……”他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只吐出了一个字。

陆嫣然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两行清泪便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那副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丰付瑜彻底慌了神。

他和敌人生死相对,面对刀山火海都未曾有过半分惧意,可此刻看着妻子的眼泪,他却手足无措,象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别哭……”他笨拙地伸出手,想去为她拭泪,可指尖刚碰到她冰凉的脸颊,她就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轻轻瑟缩了一下。

丰付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心象是被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对不起。”他收回手,声音沙哑得不象话,“我回来晚了。”

陆嫣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帐顶的流苏,声音轻得象一片羽毛,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听下人们说了……你去了陆家。”

这个下人,自然是陆家的下人。

在丰付瑜打砸陆家的时候,其实陆母就气急败坏的让人来找陆氏,想让她将丰付瑜劝回去。

只是陆嫣然本身就在坐月子,而且上次的事情一直是她心里的坎,她过不去。

自然也就是让人将陆家的下人打发走。

丰付瑜的心沉了下去,忍住想要责问下人的心思,先回陆嫣然的问题。

“是。”他没有隐瞒。

“你……把家里砸了?”

“是。”

“他们是不是骂得很难听?”陆嫣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

丰付瑜沉默了。

陆嫣然不用他回答也知道了答案,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和兄长了,为了脸面,他们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其实,你不用去的。”她轻声说,“他们说得也没错,确实是我们丰家连累了他们。”

“胡说!”丰付瑜猛地打断她的话,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是我丰付瑜没本事,护不住自己的母亲和妻儿,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她,眼睛里满是血丝:“嫣然,在我丰付瑜心里,从来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你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陆嫣然的肩膀轻轻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终于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丰付瑜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伸出长臂,将她连人带被地揽进了怀里。

“对不起,嫣然,对不起……”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替你做了主。”

“我……把婚书还给了他们。”

“我说,从今往后,你陆嫣然自请出族,与陆家恩断义绝。”

怀里的人儿身体猛地一僵,丰付瑜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许久,陆嫣然才在他怀里,发出一声破碎的,象是自言自语般的呢喃:“断了……也好。”

也好。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她心中最后一丝对娘家的念想,在听到那些传闻后猛然发动,九死一生生下女儿,在苦等数日都等不来娘家一句问候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丰付瑜此举,不过是把那已经腐烂的伤口,用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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