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上!”丰付瑜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斗。
“起来。”元逸文将他扶起,“朕不是在跟你客气。回去看看孩子,也看看你夫人。告诉她,受委屈了。”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至于京城那些宵小,等你回去之后,自然就有人跟你联系,这件事情,总要有人去承担责任。朕和子明在这里等你回来,这江南的水,还等着你来搅浑。”
丰付瑜重重点头:“臣,遵旨!”
纸上得来的消息,哪怕写得再详尽,也终究是别人的描述。
他无法想象,那个小小的脆弱的生命,是如何在挣扎求生。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心胆俱裂。
他必须回去,必须亲眼见到她。
霍子明在一旁总算松了口气,他走上前,用扇子敲了敲丰付瑜的肩膀:“行了,快去吧。这里有我跟皇上盯着,保证那赵德海跑不了。”
他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小声说:“你可悠着点,别顶着这张杀气腾腾的脸回去,再把小侄女给吓着。”
丰付瑜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他没有立刻出园,而是脚步一转,朝着后院的院落走去。
苏见欢还没睡。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将她的身影投射在窗纸上。
听到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见欢看到风尘仆仆满身寒气的儿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付瑜……”她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
丰付瑜快步上前扶住她:“母亲,夜深了,您怎么还没歇息。”
“我怎么睡得着!”苏见欢抓着他的骼膊,泪水簌簌地往下掉,“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陆氏她怎么会……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她,更对不起那个还没见面的孩子……”
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自责。
若不是她怀孕,京中怎么可能有风言风语,成了攻击丰付瑜的利器,儿媳又怎会受惊动了胎气,导致早产。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哪怕她已经避到江南,这件事情还是和她想的那样,整个振武伯爵府都被她拖下了水,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母亲!”丰付瑜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异常坚定,“这件事,与您无关。”
他扶着母亲坐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您远在姑苏,安分守己。是京城里那些乱嚼舌根的人,是那些躲在暗处想看我们丰家笑话的人,才是罪魁祸首。”
丰付瑜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们以为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就能动摇我。他们错了。这笔帐,我一笔一笔都记着,早晚会跟他们清算。”
听到儿子的话,苏见欢的哭声渐渐止住,她抬起头,看着儿子棱角分明的脸,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她知道,儿子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告诉她,他扛得住。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知道孩子已经长大了,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郎,长成了真诚的顶梁柱。
“你……要回去了?”苏见欢问道。
“是,皇上准了我七天假。”
苏见欢点点头,她象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对身后的星球道:“秋杏,快,把东西拿来。”
秋杏应声而去,很快捧着一个包裹走了过来。
苏见欢接过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将其推到丰付瑜面前。
“我……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也不知道她能用上什么。”苏见欢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我就是个没用的祖母,连她什么时候要来都不知道……这里面,有几件我亲手做的小衣服,料子都是最软的。还有一对小银镯,一个长命锁……”
她的手在盒子里轻轻抚摸着那些小得可怜的衣物,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给她取了个小名,叫安安。”
苏见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丰付瑜:“我什么都不求,不求她将来富贵荣华,不求她才貌双全。我就盼着她能平平安安,一辈子顺遂无忧。”
安安。
平安的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直接让丰付瑜红了双眼。
他看着盒子里那件还没有他巴掌大的小衣服,看着那枚雕刻着“平安喜乐”的长命锁,眼前瞬间一片模糊。
他这个做父亲的,女儿出生时不在身边,至今未曾见上一面。
他甚至连给她取个名字,送她一件礼物的机会都没有。
一股热流涌上眼框,这位绷着脸一向觉得自己已经是家中支柱的青年,终是没能忍住。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赤红。
“母亲……”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谢谢您。”
他伸出手,动作无比郑重地将那个包裹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会的。”丰付瑜郑重地承诺,“我会让安安,平平安安地长大。”
苏见欢含泪点头:“快去吧,别耽搁了。孩子和你媳妇都在等你。”
丰付瑜再没有多说一个字,他抱着包裹转身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