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省下一口粮食,留给更需要的人;他们彼此扶持,互相帮衬,在苦难中传递着温暖与力量。
困难是真实存在的,它象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但希望也是真实的,它象一盏明灯,指引着人们前行的方向。
就象后院那片刚种下的菜地,虽然现在还只是一片平整的土地,虽然还不知道未来能长出多少蔬菜,能收获多少希望,但至少,他们已经种下了种子。
种下了,就有盼头;种下了,就有希望。这希望,会在风雨中扎根,在坚守中生长,终有一天,会迎来丰收的喜悦。
而这个年代的人们,也会在这份希望的支撑下,一步步走出困境,走向光明的未来。
一九五八年十二月的北京城,冷得刻骨,象是被冰窖裹住了一般,连空气都仿佛冻成了硬块,吸进肺里,带着针扎似的疼。
寒流是在十二月七日那天突然降临的。前一天还只是寻常冬日的阴冷,风里带着几分湿冷,却还能让人勉强忍受。
可一夜之间,北风像千万头咆哮的野兽,呼啸着席卷了整座城市,门窗被吹得哐哐作响,树枝在风中疯狂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第二天早晨,徐慧真推开屋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满目皆白,却不是柔软的雪,而是一层厚厚的白霜,复盖在屋顶、墙头、树枝上,把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装。
屋檐下,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冰溜子。短的像尖锐的锥子,长的足有半米,能一直垂到地面,晶莹剔透,却透着一股冷酷的寒气。
晨光洒在上面,折射出刺眼的光,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这冰棱划破。胡同里的几口大水缸,因为夜里的严寒,竟冻裂了好几口,水缸壁上裂开长长的缝隙,里面的冰碴子顺着缝隙往外溢,在缸底凝结成厚厚的冰坨。
青石板路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又滑又硬,走路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脚尖试探着往前蹭,稍不留神就会摔个四脚朝天,疼得半天缓不过劲来。
比严寒更让人难熬的是,煤不够烧了。
往年这时候,各家各户早早就囤好了过冬的煤。蜂窝煤整整齐齐地堆在屋檐下,用旧席子或塑料布盖着,堆得象小山似的,足够烧到开春。
可今年却大不相同,煤店门口天天排着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能绕着胡同转半圈。每人每次限购五十斤,还得凭户口本和煤本登记,少一样都买不成。
就这区区五十斤煤,省着点烧,也只够一家三口用十来天,像李家这样九口人的大家庭,更是捉襟见肘。
南锣鼓巷 95 号院里,清晨六点,天还黑沉沉的,连星星都躲在云层后不肯露面,徐慧真就已经裹着厚厚的棉袄出了门。
她身上穿的是打了好几块不显眼补丁的旧棉袄,里面塞的是李天佑拿回来的新棉花,外面又套了件半新的罩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紧紧攥着全家的户口本和煤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要赶去煤店排队,去晚了,恐怕连一点煤都买不上。
走到巷口的煤店时,队伍已经排了二十多人。排在前面的都是院里和附近的妇女,一个个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筒里,不停地跺着脚,试图驱散身上的寒气。
嘴里呵出的白气,在凛冽的寒风中瞬间消散,每个人的脸都冻得发青,鼻尖和耳朵红得象要渗出血来。
“慧真,你可来了?” 队伍前头的张大姐看见她,连忙打招呼,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
“来了,张大姐。今儿这队伍,能买上煤吗?” 徐慧真快步走到队伍末尾站好,往手上呵了口热气,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
“悬啊。” 张大姐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昨儿我天不亮就来了,排了一上午,冻得差点没缓过来,结果轮到我的时候,煤店说没货了,让明天再来。我听煤店的人私下说,从山西调运的煤车在路上耽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速度慢得象蜗牛爬。寒风像锋利的刀子,刮在脸上、手上,生疼生疼的,徐慧真把围巾又裹紧了些,露出的眼睛上,睫毛很快就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忍不住想起家里:孩子们这时候该起床了,屋里没有生火,冷得象冰窖,肯定冻得缩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得赶紧买上煤回去生火,不然孩子们洗漱、吃饭都得挨冻。可这煤,到底能不能买上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渐渐亮了,太阳慢慢爬上天空,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阳光洒在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直到上午九点多,徐慧真才终于排到了煤店的窗口。窗口里的售货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双手冻得通红发僵,说话都带着颤音:“户口本,煤本,都递进来。”
徐慧真连忙把手里的证件递进去,心里紧张得怦怦直跳。小伙翻了翻户口本,又核对了煤本上的记录,抬头说:“你家九口人,按定量是四百五十斤。但今天只有蜂窝煤,块煤早就没了,要不要?”
“要,蜂窝煤也行!” 徐慧真毫不尤豫地回答,只要能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