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可煨海参得用高汤啊!高汤得用老鸡、老鸭、大棒骨慢慢熬,熬上大半天才能出那个味。现在哪有这些东西?最后没办法,只能用清水加了点酱油、味精糊弄了一下,味道差远了,老主顾吃了一口就撂了,都没说话,我就知道他是不满意。”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张经理还让我创新,开发新菜式,说要适应现在的供应情况。我琢磨了好几天,想了个辙,用红薯粉条代替鱼翅,用豆腐皮冒充鲍鱼,做个‘素鱼翅’‘素鲍鱼’。可那能一样吗?口感、味道差了十万八千里,吃一口就露馅,也就是骗骗不懂行的人。我这手艺,算是白瞎了!”
徐慧真静静地听着,心里也替他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年头,各行各业都不容易,能保住饭碗就已经很不错了。
板车拐进了南锣鼓巷,胡同里比大街上稍微凉快点,两旁的槐树投下稀疏的树荫,总算能挡点阳光。但空气依旧闷热,象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个老太太坐在自家门洞里乘凉,手里摇着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看到何雨柱推着板车过来,都笑着点头打招呼。
“柱子,又帮人送粮啊?真是个热心肠!”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着说道,正是住在隔壁院的刘奶奶。
“刘奶奶,天这么热,您少出来坐着,小心中暑。” 何雨柱停下脚步,笑着应道,脸上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没事没事,在这儿吹吹风,比屋里凉快。” 刘奶奶摆摆手,目光落在板车上的粮食上,“这是给慧真家拉的粮?买了不少啊。”
“可不是嘛,一大家子人,全靠这些粮过日子呢。” 徐慧真笑着回应。
说着,板车就到了 95 号院门口。何雨柱推着板车进了院子,杨婶正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摘菜,翠绿的马齿苋铺了一地,灰绿色的叶子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痕迹。
“柱子来了?快歇会儿,喝口水再走。” 杨婶连忙放下手里的菜,起身就要去屋里倒水。
“不用了杨婶,我还得回饭馆领粮,眈误不得。” 何雨柱摆摆手,谢绝了杨婶的好意,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马齿苋上,眼睛一亮,象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杨婶,您这野菜 我们饭馆也收,两分钱一斤,您要是有富馀的,或者还能挖到,都可以送到四季鲜来,我给您称重结帐。”
“真的?” 杨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那可太好了!我明天就多挖点,不光马齿苋,还有灰灰菜、扫帚菜,都能收吗?”
“能收,只要是新鲜干净的,我们都要。” 何雨柱点点头,“现在店里缺菜,这些野菜正好能当‘代食品’,做个凉拌马齿苋、炒灰灰菜,也能给客人多添个菜。”
“好嘞,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挖!” 杨婶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下不光能给家里添点零花钱,还能帮衬着饭馆,真是一举两得。
何雨柱帮着徐慧真把粮食一一搬进屋,又简单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地推着板车离开了。徐慧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激。在这粮食紧张、日子艰难的年月,能有这样互帮互助的街坊邻居,真是莫大的幸事。
何雨柱走后,徐慧真和杨婶就忙活起来,两人合力把粮食一趟趟搬进东跨院的厨房。
这间厨房是上个月刚改造好的,原本李家做饭在前院东厢房,那里窗户对着前院,做饭时飘出的香味很容易引得街坊邻居侧目。
如今粮食供应越来越紧张,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李家因为李天佑有门路,还能时不时弄点细粮、猪油,改善一下伙食。
为了不引人注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天佑就找了人,把厨房挪到了东跨院最里间。这里的窗户对着自家后院,四周都是厚实的青砖墙,关上门窗后,做饭的香味很难散出去,隐蔽得很。
厨房收拾得干净整洁,靠墙摆着几个半人高的瓦罐,分别装着玉米面、高粱米、标准粉,还有几个小瓦罐,装着盐、酱油、猪油这些稀罕物。
“标准粉二十斤,玉米面一百斤,高粱米八十斤,薯干面三十六斤。” 徐慧真一边把粮食往瓦罐里倒,一边清点着,每报一个数字,心里就沉一分,最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这个月,又得精打细算了。”
杨婶抓起一把薯干面,那面黑乎乎的,颗粒粗糙,手感发黏,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这味儿 怪怪的,有点象霉了似的,能吃吗?”
“粮店说是新品种,耐存储,还说好多地方都在推广这个。” 徐慧真接过那把面,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心里也犯嘀咕,却还是把面倒进了一个空瓦罐里,“先试试吧,实在不行,就掺在玉米面里蒸窝头,多放点火硷,说不定能好吃点。”
正说着,院门传来 “哐当” 一声响,紧接着是孩子们的脚步声和嬉闹声。小石头和小丫放学回来了。
两个孩子都是一路跑着进院的,小脸被晒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头发被浸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书包往地上一扔,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