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将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回仙师,斥候探查到,东胡王趁着匈奴武要河大败,派人前往匈奴王庭索要财物!
东胡王点名要冒顿单于的千里马,以及冒顿的未婚妻!”
王离听闻,冷笑出声:“东胡人这是在趁火打劫。那冒顿刚刚纂位,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岂能受这种奇耻大辱?匈奴和东胡怕是要打起来了。”
百将摇了摇头。
“王将军,冒顿没有开战。他下令,将自己的千里马,还有阏氏部落的首领之女,也就是他的未婚妻,打包送往了东胡王庭。”
大帐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王离脸上的冷笑僵住了,嘴巴微张,一时语塞。
蒙恬和扶苏也愣在当场,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张凡坐在首位,手指敲击着桌面,动作停顿。
他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震动。
历史提前了!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冒顿杀父纂位、送马送妻给东胡,是在几年之后发生的事情。
由于武要河一战,秦军全歼了匈奴十万主力,引发了蝴蝶效应。
匈奴元气大伤,导致冒顿的纂位和东胡的勒索,全部在短时间内爆发。
“这个冒顿,当真够狠。”
蒙恬深吸了一口气,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自己的坐骑和女人都能拱手送人。他能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屈辱!
此人若是不除,日后必是我大秦的隐患。”
扶苏坐在位子上,眉头紧锁。
他思索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蒙将军,老师。”
扶苏看向张凡,语气带着不解,“冒顿承受这种屈辱,将未婚妻送给东胡王,难道是想借此讨好东胡,获得东胡王的军事援助?”
扶苏分析道:“东胡地处辽东,兵力强盛,控弦之士不下二十万。过去几年,东胡与我大秦一直保持着互不侵犯的中立状态。”
“如果冒顿通过和亲,换取了东胡的信任,促成匈奴与东胡结盟。两方联手,兵力将达到数十万。对我大秦北疆来说,将是巨大的威胁。”
扶苏站起身,神色严肃:“老师,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立刻写信告知父皇!
让父皇下令,加强上郡、渔阳、右北平一线的防御,防备东胡人突然撕毁和平契约,南下叩关!”
王离也点头赞同:“公子言之有理。东胡人贪婪,若是得了匈奴的好处,保不准会出兵帮匈奴打我们!
我们不得不防!”
张凡坐在椅子上,听着扶苏和王离的分析,摇了摇头。
“你们错了。”
张凡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讨论,“冒顿送出马匹和女人,绝对不是为了向东胡借兵。”
扶苏不解:“那是为何?如果不是为了借兵,一个君王为何要主动承受这种践踏尊严的侮辱?”
“为了凝聚人心。”张凡说出了四个字。
众人皆是面露疑惑。
他们是大秦的将领和皇子,习惯了用兵力和粮草来衡量战争的胜负,习惯了君王的威严和面子。
他们无法理解,送出女人和尊严,如何能凝聚人心。
张凡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的沙盘前。
“武要河一战,匈奴损失了十万精锐!”
张凡拿起一根木棍,指着沙盘上王庭的位置,“现在的匈奴部落,家家戴孝。他们畏惧我大秦的军队,畏惧我们的兵器!
整个匈奴的士气,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冒顿刚刚杀父纂位,名不正言不顺。各部落的首领对他并不服气!”
“如果在这个时候,冒顿强行下令征兵,或者强行集结军队来抵抗我们,必然会引起内乱,甚至部落倒戈!”
张凡转过身,看着扶苏和蒙恬。
“冒顿明白这一点。他知道,单靠他一个人的命令,已经指挥不动那些吓破了胆的匈奴人。”
“所以,他需要一个外部的压力。他需要将匈奴人对大秦的恐惧,转移成对另一种东西的愤怒。”
张凡的目光沉静。
作为一个了解华夏近代史的人,张凡太清楚这种手段的威力了。
当一个民族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当外敌的欺辱践踏了所有人的底线时,那种从屈辱中爆发出来的力量,是极其可怕的。
近代史中,华夏大地遭受列强瓜分,山河破碎。
正是那种退无可退的屈辱,唤醒了亿万民众,最终凝聚成了不可战胜的力量,将侵略者赶了出去。
冒顿现在用的,正是这种极端的心理战术。
张凡无法对他们讲述几千年后的历史,但他用大秦将领能听懂的语言,进行了解释。
“东胡王的勒索,给了冒顿一个机会!”
张凡说道,“冒顿故意不反抗,他把自己的女人送出去。这个消息传遍草原,所有的匈奴人都会觉得耻辱。”
“连他们的大单于都保不住自己的女人,底层的牧民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匈奴要完了。东胡人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