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压抑的“归墟之眼”外围空洞。秦无尘抱着气息奄奄的阿阮,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朝着那片光暗交织、法则轰鸣的终极战场艰难跋涉。脚下黑色结晶地面传来的虚无寒意,与前方黑暗漩涡散发的剥离感,如同两把无形的锉刀,反复打磨着他仅存的生命力与意志。
叶藏锋牺牲的悲恸被他强行压下,化为胸腔中一团冰冷、坚硬、不灭的火焰。乌木图的背叛与救赎,一路走来的牺牲与鲜血,此刻都凝聚成一个清晰到残酷的认知:他们已无路可退,这里就是终点。要么阻止黑暗,要么与这方世界一同沉沦。
在距离那纵横交错的暗淡金色锁链网络尚有数里之遥时(此地的距离感也极为模糊),秦无尘停下了脚步。再往前,逸散的死气根须与紊乱的法则乱流,足以轻易撕碎此刻重伤的他和昏迷的阿阮。他小心翼翼地将阿阮放在一处相对平整的晶面上,从怀中取出仅剩的、品质最好的疗伤丹药,捏碎混合着最后一点“守护莲子”滋生的微弱生机之气,渡入她口中,又以玉髓的冰寒之气暂时封住她最致命的伤口,减缓生机流逝。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摇摇欲坠。但他强撑着,盘膝坐下,面朝那宏伟悲壮的景象,将融合后光芒黯淡、几乎察觉不到的三块鼎之碎片置于膝上,双手虚按。
目标明确,但无从下手。
切断或净化那些侵蚀的黑色根须?以他此刻状态,靠近即是找死。那根须蕴含的“终结”道则层次太高,远非他目前能对抗。尝试与那黯淡的巨鼎虚影建立联系?或许可行。碎片同源,莲心亦有混沌道韵,或许能作为“桥梁”。
他沉下心神,摒弃一切杂念,将所有残存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注入膝上的碎片,再通过碎片,化作一缕极其微弱、带着他守护执念与混沌气息的“呼唤”,缓缓飘向远方那尊顶天立地的青铜巨鼎虚影。
“鼎灵……若尚有知……请回应……”
呼唤如石沉大海。巨鼎虚影依旧黯淡,兀自缓缓旋转,吞吐着稀薄的混沌气,承受着无数黑须的穿刺与吮吸,唯有那“嘎吱”的锁链哀鸣,仿佛是对这渺小呼唤的无言嘲讽。
时间一点点流逝。秦无尘的脸色越来越白,精神力几近枯竭。阿阮的气息在丹药和玉髓作用下,堪堪维持住一线生机,但远未脱离危险。
突然,他心头警兆狂鸣!不是来自前方的巨鼎或漩涡,而是来自身后——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被叶藏锋用生命和绝阵暂时隔绝的区域!
虽然被叶藏锋自爆重创,并被绝阵吞没大半,但“归乡会”的追兵,显然并未被完全消灭!眼镜男、精神控制者、死气操纵者,还有那个怪物般的侵蚀者,或许已经陨落,但“归乡会”此次行动,绝不止这一支力量!玉板和鼎之碎片的诱惑,足以让他们投入更多。
数道与之前截然不同,但同样充满恶意、甚至更加晦涩阴冷的气息,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穿透绝阵边缘的混乱力场,朝着这片空洞渗透而来!速度虽然不快,但目标明确,直指他们所在!不仅如此,秦无尘还感觉到,那黑暗漩涡的深处,除了不断伸出的侵蚀根须,似乎有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阴影”,正被这边的“活物”气息和“鼎”之碎片的存在所吸引,缓缓地……蠕动着,仿佛沉眠的凶兽,即将睁开一道缝隙。
后有残余追兵,前有终极黑暗虎视眈眈。而他们,是两个重伤濒死之人,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残灯。
与此同时,无尽时空之外,混沌海,万族战场边缘。
星痕族的“晶尘星”据点外围,战斗已臻白热化。秦无尘本尊浑身浴血,混沌道袍破碎不堪,露出下方新添的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伤口边缘萦绕着难以驱散的暗红腐蚀性能量,与噬灵死气类似,却更加暴烈。他眉心混沌道莲的光芒明灭不定,莲瓣边缘焦黑卷曲,显然损耗巨大。
围杀他的,并非星痕族,而是一支突然出现、风格诡异的混合舰队。为首的几艘战舰,通体由某种生物的骨骼与金属融合而成,舰首如同张开的狰狞口器,喷射出的不是能量光束,而是粘稠的、带着疯狂呓语的精神污染波纹。更多的,则是如同蝗虫般的小型飞梭,以及数十名气息最低也在化神巅峰、最高甚至有两名合道初期、周身笼罩在扭曲力场中的个体。
这些袭击者,有的形似放大的昆虫,甲壳上天然铭刻着邪恶符文;有的则保持人形,但皮肤呈现石质或金属光泽,眼眸中跳动着贪婪与毁灭的火焰。他们共同的特点,是攻击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被“噬灵族”力量污染或影响的痕迹,虽然驳杂不纯,但胜在数量众多,悍不畏死,而且……似乎受到统一的指挥。
“为了帝君的苏醒!为了回归永恒的‘墟’!交出源鼎碎片!”一个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意念,在战场上空回荡,来自那两名人形合道修士之一。他们显然是被秦无尘之前发送跨界脉冲的波动引来,或者,本就是“归乡会”在混沌海的某种盟友或分支。
“就凭你们这些杂碎?”秦无尘本尊冷笑,手中以混沌之气凝聚的长剑横扫,一道灰色的剑气长河荡开,将数十架飞梭和几名扑上来的异族修士绞成碎片。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他之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