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怨言。秦无尘在清醒的间隙,默默观察着他们,心中感激,但也保持着警惕。他注意到,老陈在偷偷研究他那三件碎片时,眼中不时闪过惊疑不定的光芒,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但从未当面追问。方哲则对他的“探险”经历和伤势来源充满好奇,但也尊重他的沉默。
十几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一个有信号的村镇,将秦无尘送入当地条件简陋的卫生院。又过了近一个月,秦无尘凭借“守护莲子”缓慢而坚韧的自我修复能力,以及远超常人的体质,才勉强能下地行走,但内伤远未痊愈,实力百不存一。
这期间,他尝试过通过刘瞎子留下的、极其隐晦的备用渠道联系叶藏锋,但石沉大海。这让他心中蒙上阴影。要么叶藏锋还在隐匿逃亡,无法回应;要么……他不敢深想。
另一方面,方哲和陈启明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但也开始旁敲侧击地询问他进山的真实目的、那些“古物”的来历。秦无尘以沉默、失忆、或含糊的“祖传之物”、“偶然所得”搪塞过去。他看得出,方哲更多是学术上的好奇,而陈启明……那目光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更深的东西,像是对某些“异常”现象的敏锐嗅觉。
终于,在秦无尘能勉强独自活动后的一天傍晚,陈启明拿着一个保温杯,坐到了他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
“小墨啊,”陈启明递过杯子,里面是温热的参汤,“身子骨恢复得还行,但心里的伤,没那么容易好吧?”
秦无尘接过,道了声谢,静待下文。
陈启明看着远处暮色中的雪山轮廓,缓缓道:“我干了一辈子考古,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听过不少科学解释不了的传闻。昆仑山……自古就神秘。有些地方,有些东西,它就不该被轻易打扰,或者说,以错误的方式去打扰。”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你那三件东西,我虽然看不透全部,但上面的一些纹路,和我年轻时候,在一次……嗯,不太公开的联合考察项目中,见过的一些残片,很像。那次的发现,后来被封存了,参与的人……也大多没了下文。”
秦无尘心中一动,看向陈启明。
陈启明压低声音:“那个项目,代号也叫‘溯源’。领队的,是一对姓林的夫妇,很有才华,也很大胆。他们后来……出了事。我记得,他们当时最关注的,就是一些古老的、可能与地脉能量、甚至更玄乎的‘空间异常’有关的遗迹和器物。你……认识他们吗?”
秦无尘的呼吸微微一滞。父母!陈启明竟然参与过当年的“溯源”项目?还是核心成员之一?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陈老,您说的这些,我不太明白。我只是个喜欢探险的普通人,运气不好遇到了雪崩和暗河。”
陈启明看了他良久,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有些悲悯,也有些释然:“不明白也好。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福。不过,小墨,如果你真的和那些东西有缘,或者……和当年那对夫妇有旧,听我一句劝,昆仑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也浑得多。有些人,有些势力,对山里的‘东西’,兴趣大得超乎想象,手段也……不那么干净。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拍拍秦无尘的肩膀,起身离开了,留下秦无尘独自在渐浓的暮色中,心潮起伏。陈启明没有点破,但他显然猜到了什么,并且给出了善意的警告。这警告,无疑指向“归乡会”。
又休养了半个月,秦无尘辞别了科考队。方哲等人虽然不舍,但也理解。临别前,陈启明私下塞给他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些珍贵的伤药和一笔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句话:“若遇难处,可去此地寻一故人,提我名字,或可得助。保重。”
秦无尘郑重收下,深深一躬。这些萍水相逢的普通人,在他最危难时伸出援手,此恩不忘。
他没有回城市,而是用陈启明给的钱,在昆仑山脚下一个更偏远、更不起眼的小村落,租了一间牧民废弃的石屋,暂且安顿下来。这里人烟稀少,靠近山林,便于隐藏和修炼恢复。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尝试联络叶藏锋。这一次,他动用了之前从未启用的、与叶藏锋约定的最高级别、也最危险的紧急联络方式——在昆仑山脉几个极隐秘的、具有特殊自然标识的地点,留下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结合了古剑谱符号和星象的刻痕。
在留下第三个刻痕后的第七天夜里,秦无尘正在石屋中,以“守护莲子”微弱的生机,缓缓温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和破损的脏腑时,门外传来了三长两短、极其轻微的叩击声。
他心中一紧,悄然靠近门边。门外,是一个几乎融在夜色中的、瘦削如竹的身影,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风霜与血腥气,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亮得吓人——正是叶藏锋!
他还活着!而且,成功带回了青铜残片!
秦无尘立刻开门将他拉入,反手锁门。叶藏锋状态极差,脸色灰败,身上添了数道新伤,旧伤也未见大好,显然这一个月也是在亡命逃亡中度过。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