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袭击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在秦无尘心头萦绕不散。城西废弃货运站下的那条隐秘排污管道,成了他暂时的“安全”通道。他在污秽与黑暗中爬行了近半个小时,从数公里外一个早已废弃的污水处理厂出口钻出,又借着夜色掩护,潜行至城市另一端的城乡结合部,钻进了一处由“刀疤李”暗中提供、连刘瞎子都不知道的、藏匿走私货物的地下储藏室。
这里阴暗、潮湿,堆满了散发着霉味的木箱和油桶,空气污浊,但胜在绝对隐蔽,且只有一条隐秘出口,易守难攻。
秦无尘在这里蛰伏了整整五天。他肩头的枪伤不算严重,在“守护莲子”的生机之力与随身药物作用下,已开始结痂愈合。但精神上的疲惫和失去叶藏锋消息的焦灼,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他尝试通过之前与叶藏锋约定的、极其原始的紧急联络方式(在“下河口”几个特定地点的隐蔽记号)留下暗号,但杳无回音。叶藏锋仿佛人间蒸发。
第六天深夜,就在秦无尘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冒险出去探查时,储藏室唯一入口处那块被做了手脚的砖石,传来三长两短、极其轻微的敲击声——是他们约定的信号!
秦无尘瞬间绷紧身体,无声地潜至门后,手中紧握着一把磨尖的钢管。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是更加轻微、仿佛风吹过的摩擦声。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石子,从门缝塞了进来。石子上绑着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
秦无尘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捡起纸条,借着通风口透入的微光看去。上面是叶藏锋那略显生硬、却铁画银钩的字迹,用的是只有他们两人懂的、掺杂了古剑谱术语的密语:“脱身,伤无碍,有尾。暂避风头,勿寻。彼处(指筒子楼)暴露,疑有眼。十日后,老地方(指青石镇外他们初次相遇的山林),月出时,如不至,即危。”
叶藏锋还活着!而且成功摆脱了追踪!但他明确警告据点暴露,可能被监视,甚至有“眼睛”(内鬼或监控设备),并约定新的碰头时间和地点。这意味着叶藏锋判断,短期内两人不宜再在城中任何已知地点会面。
秦无尘松了口气,但心头的阴霾更重。据点暴露如此之快、之准,对方那种诡异的精神探测,以及叶藏锋提到的“疑有眼”,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归乡会”对他们的了解和控制,比预想的更深,或者,“薪火”小组在萌芽状态就被渗透了。
他必须更加小心,也必须加快步伐。被动躲藏,只会被对方一步步压缩生存空间,直至窒息。他需要主动出击,获取更多筹码,提升实力。而眼下,最明确的方向,就是昆仑,就是“雪山玉髓”感应到的、那片叶家秘图上也有所标注的冰封秘谷。
十天时间,足够他做许多准备,也足够“归乡会”可能布下新的陷阱。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勇气与智慧的赌博。
秦无尘没有回复纸条,只是按照约定,在门内以特定节奏轻敲两下,表示收到。门外再无声息,叶藏锋已如夜枭般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秦无尘彻底断绝了与刘瞎子、“刀疤李”等所有明面关系的直接联系,只通过极其迂回、多重伪装的方式,获取必要的物资和信息。他利用这十天,一方面将身体和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另一方面,开始深入研究叶家那半卷《昆仑墟秘径概览》,特别是其中标注“鼎炉”符号和“剑戟”符号(叶家祖祠方向)附近的地形、可能的路径、以及图中那些警告符号的含义。他结合现代卫星地图、地质资料以及“山语者”论文中透露的零散信息,尝试在脑中勾勒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潜入路线。
同时,他也在反复研究怀中的玉佩和“雪山玉髓”。他发现,当两者靠近,并以特定的频率和意念(模拟“守护”与“探查”的意念)去激发时,共鸣会变得更加清晰,玉髓内部那冰蓝雾气的流转,会隐隐指向一个更加具体的方向,甚至能模糊感应到极远处传来的、与之同源的、或吸引、或排斥的微弱“场”。这玉髓,不仅仅是指向“门”的指路石,很可能还是一件能被动感应周围能量环境、预警危险的“灵物”。
十日后,月出时分。
青石镇外,叶家老宅后方那片荒芜的山林中。寒风凛冽,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一弯冷月斜挂天际,洒下清辉,将山石林木照得一片惨白。
秦无尘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早早潜伏在约定地点附近的一处石缝中,神念与“守护莲子”之力收敛到极致,与周围冰冷的山石气息融为一体。他耐心等待着。
月过中天,一道比夜色更沉、更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间空地上。正是叶藏锋。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消瘦,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吓人,但眼神锐利如故,腰间用布条紧紧缠着那截“斩邪剑”残件。他肩头和手臂都缠着厚厚的、渗出血迹的绷带,显然那晚的突围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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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在空地上静静站立了片刻,侧耳倾听,目光如电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对着秦无尘藏身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秦无尘这才从石缝中无声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