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被记入太子妃名下之后,算作太子嫡长子,年底冬至日祭天,便不能再向从前那样躺平了。长安的冬天,气温都是零下,自家儿子才九岁,小小的一团出门挨冻,李承乾说什么都不愿意。
“你来的正好,江南道递过来的急报,你瞧瞧,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插羽毛是十万火急的意思,鉴于父亲没有吃荔枝的习惯,这多半是军报,李承乾接过急报,打开大略扫了一眼,新税法实施之后,山东还没有说造反的事情,江南道苏杭一带先反了。
“朝廷要遣人去平叛,你有什么人想要点将吗?”
言外之意,他想提拔谁,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不要错过了:“圣人,之前臣要的薛礼,是否可以随军出战?”
李世民抬眸看了一眼承乾,笑着说:“你大胆一些,不要这么谨小慎微,薛礼只是随军锻炼,我现在让你找主帅人选。”
太平年间难得打仗,不管他点了哪位将军,于被点将的人而言,这都是提携之恩:“我想点苏烈为主帅,吴王恪南下为副帅,薛礼和李德謇跟随历练。”
这个人选,让李世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怎么说他此刻的心情,欣慰之中夹杂着浓浓的担忧:“承乾,你真的打算提拔李恪?”
“为什么不可以?”李承乾看着父亲,缓缓开口:“宗室之中,总要有拿的出的人镇场子。武德一朝有陛下您,贞观一朝李孝恭和李道宗都是宗室的佼佼者。
你的这些儿子,军事水平属吴王李恪,越王李贞最为突出,还有其他人选可供挑选吗?不提拔宗室,就要提拔外姓。宗室的利益和李家是绑在一起的,若是外姓那就另说了。”
李世民道:“这个道理我懂,我只是怕藩王声威太盛,过往的悲剧重演。承乾,我去那边的时候也看过些许历史,我希望大唐和汉朝、明朝那样传承,不希望每一次皇权更迭都是血雨腥风,更不愿意宗室内耗,宦官汹汹当政。”
李承乾沉默片刻:“圣人是怀疑他们俩会有反心,还是怀疑我容不下他们?”
李世民意味深长的开口:“承乾,世事易变,你不要对未来抱有太美好的幻想。”
都是些容易引起争论的话题,李承乾不想继续纠缠下去,直接说明这一次来的目的:“长安的冬天太冷了,冬至几天的朝服单薄,象儿还小,我不想让他跟着一起挨冻,所以来圣人这里求个恩典,今年冬至日祭天,象儿就不参加了。”
李象尚未参与朝政,参加与否争议不大,这个提议并不突兀:“象儿记到太子妃名下,按理说他参加这一次祭天,更能为他正名,不过你既然不愿意他出去受冻,那就听你的。”
父亲这一次竟然这么好说话,倒是让李承乾有些意外,意外到不真实:“要是没有旁的事情,我就先离开了。”
“来了那么急着走干什么?”
李承干笑道:“我不走,留在这里,圣人管饭吗?”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好歹一个皇帝,你这话说的我连一顿饭都管不了,你磕碜谁呢?”李世民点了点案面上的奏疏:“太多了,你帮我批复一些。”
“凭什么?我分内的奏疏,我都怕批复结束了,这是您的工作。”
李世民咬了咬牙,想打人但是忍了:“那你说说,要怎样你才能帮忙?”
李承乾思索片刻:“让我加班,总得有加班费吧?”
要钱,他又不是给不起:“按照未来的规矩,要我怎么给加班费?”
“我一个月俸禄一万二千钱,除开休沐,一天的工钱大约是四百五十钱,平常加班日工资之上多一成五,休沐日多……”
“行了。”李世民粗暴的打断承乾:“我不想听你算帐,我每个月多给你两万钱,你那里政务结束之后,就过来帮着我批复公文,没问题吧?”
有钱一切都好说,李承干坐回原位:“成交!”
李世民将自己案头一半的奏疏拨了过去:“你东宫那个开销,实在算不上大,你的府库堆了那么多钱,还要我给你额外支付工钱,你堆那么多钱在那里做什么?”
“我府库里有多少钱,圣人如何晓得?”
李世民默了片刻:“你上次跑路之后,东宫戒严,我查了东宫上下的帐目。你那个帐目,着实让我吃惊,每个月的俸禄你几乎没动,连带着分例都剩馀的多。你那个帐目要是让外臣看到,话说得好听,咱们太子勤俭节约,有明君之风。话要是说的难听,就是我苛待太子。”
李承干笑道:“时代不一样了,人的追求也不一样了,我想要的东西,圣人就是把大唐所有的钱都给我,也无法满足啊!”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不爱听?
李承乾抬眸,含笑看着父亲:“这是十二月份,在未来我家里装暖气,根本不需要烧炭,你去的时候给你准备的那个睡衣你还记得吗?就这两天,在我家里可以直接穿睡衣跑来跑去,不会感觉到一点冷。”
“暖气是什么东西?”
李承乾友情解释了暖气,外加供暖的大致流程。
“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