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完父亲的离谱操作之后，李承乾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两种税法并行，这个帐目得有多乱？这笔乱帐捋清楚，民部官员得废去半条命。真就是领导一句话，员工跑断腿，您老人家可真会为难人。”
这话李世民就不爱听了：“土地私有是当下的大势，还是不可逆的大势，《唐律》规定永业田继承和有限买卖，既然能够出售朝廷授予的永业田，是不是意味着朝廷手里的田亩越来越少？”
李承干点头，没毛病。
“大唐在我的手里，休养生息，百姓安居乐业，人口增长是不是大势所趋？人口会增长，公田却在减少，朝廷授田养不活百姓，依托于均田制的租庸调税制，崩溃是不是早晚的事情？”
李承乾再次点头，没毛病。
“我再问你，土地私有和均田制崩坏，是当下的时代朝廷的潮流，这股潮流是不是就象涛涛奔流的黄河水，不管你怎么拦，都改变不了它会流入渤海的既定事实？”
李承乾仍是点头，没毛病。
“这不就结了，我改变不了时代的大势所趋。用你说过的话，生产资料的所有制形式，决定上层的制度建设。土地本身就是一种生产资料，大唐现在就是两种土地制度并行，作为统治者，我根据生产资料所有形式，调整税制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李世民笑道：“这就对了，现在两种制度并行，随着大势所趋，均田制崩坏，租庸调税制瓦解，在其瓦解的过程，瓦解的这一部分税收，是不是就顺势并入两税制里头了？”
至于土地私有带来土地兼并问题，当下的时代大势，他废不掉土地私有制，李世民不想去想那么多，他只想完成税制改革，大唐注定会由盛转衰，但至少不让后人陷入，制度的一朝崩塌，朝廷手足无措的窘境。
李承乾再次点头，父亲的这个设想没有任何问题，在太平年间顺应土地所有形式完成税制改革，带来的社会波动会小许多。
“你把两税法的具体内容给我写下来，剩下的你就不要管了，我替你把人得罪了，等你当了皇帝，只需要按部就班执行政策就行了。”
李承乾叹了口气：“两套税制并行，我已经能够想到民部的帐目会有多麻烦。”
李世民笑道：“民部的帐有多乱这不是我担心的问题，我可没欠他们俸禄，不行了就换一批官员，帐都算不清楚，养一堆废物有什么用处？总而言之，到点了我要一个明确的帐目，他们将帐目交上来那就皆大欢喜。”
良性管理思维的确是这么个意思，工作安排下去，各种支持给到位，项目推行过程的难度，是下属要考虑的问题，领导只看成果，然后依据成果，裁定绩效。
“圣人，臣还有个问题想问您。”
李世民道：“你说。”
“杜荷的婚事，您还打算将城阳嫁给他吗？”
原本心情不错，但承乾提到这个人，李世民心情就不怎么好了，他好好的儿子，都是让杜荷给带坏的：“我没杀了他，都是看在克明的面子上，还要我把他招为驸马，你觉得可能吗？”
父亲这里态度明确，是不愿意城阳嫁给杜荷：“我就是随便问一句，杜荷年纪不小了，早些成家我看着也安心些。对了，城阳的驸马要换了，她知道吗？”
“城阳和杜荷没有婚约在身，两个人见面一只手数得清，城阳知道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族婚姻门当户对，维系的是家族的兴旺发达。公主皇子的婚姻，考量的就更多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婚事上挑剔的吓人。”
李承乾顿了顿，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盲婚哑嫁在古代是常态化，嫁杜荷或者嫁其他什么人，都是服务于皇家联姻巩固政权，结果于城阳而言没什么影响。
提到杜荷，李世民就是一肚子的气，又见承乾如此关心杜荷的婚事，他当即开启阴阳大法：“你这太子做得好，国事不见你操心多少，别人的家事你倒是上心的很，先是魏叔玉，这会儿又是杜荷，真是难为你了。”
听到父亲的阴阳，李承乾面不改色，端起茶汤抿了一小口：“俗话说得好，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您老人家活得好好地，我着急什么？您说这话，是想做太上皇吗？”
此话一出，李世民当场就甩了个茶杯过去，李承乾一闪身避开了，茶杯落地之后摔得粉碎。
“你个逆子，我都一把年纪了，你不给我搭把手就算了，还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是存心想把我气死吗？”
来甘露殿十次，八次都要报废一次文物，这样的场面早就司空见惯，只是心疼文物减一，李承乾脸上毫无波澜，他说话已经很克制了，只是说想做太上皇，还没说想去陪前一位太上皇。
“拿经理的工资，要我干董事长的活儿，圣人，你这买卖做得好，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
“你……”李世民气结：“你这个兔崽子，行，我给你加俸禄，这总行了吧？”
“不行，加俸禄我也不干。”活不下去才会为了钱加班，他又不是活不下去，才不要加班